第5章:浊变
第5章:浊变 (第1/2页)从荒市折返陋巷的一路,我始终能察觉到暗处蛰伏的窥探。
那些视线藏在破败屋舍的阴影里、藏在往来流民的侧身余光中、藏在翻涌不散的浊气迷雾深处。不浓烈,却阴黏如蛆,死死黏在我脊背之上。
有人贪我手中的上古残骨。
有人忌惮我昨夜展露的战力。
有人纯粹等着看,等着我被人盯上、被人围剿,最后身死道消,他们好坐收渔利。
这就是南区的生存法则。
没有道义,没有怜悯,只有弱肉强食、伺机啃噬。
林石紧紧跟在我身后,一路不敢抬头,小手死死攥着衣角,能清晰感受到周遭越来越压抑的氛围,稚嫩的身躯微微发颤,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在快速适应这片黑暗世道。
乱世之中,心软者死、胆怯者死、愚钝者死,唯有隐忍、坚韧、狠绝之人,方能苟存。
回到破旧草屋,我反手扣紧木门,隔绝外界所有窥视与风声。
狭小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我沉声道:“从现在起,足不出户,无论听到屋外任何动静、任何呼救,一律不许开门、不许探头。”
林石重重点头:“我记住了,先生。”
我不再多言,盘膝坐于干草之上,闭目凝神。
昨夜一夜吐纳、荒市一战、残骨温养,让我浊壤一重根基彻底夯实,再无初入修行的虚浮。寻常底层修士卡在一重数月乃至数年,始终无法精进,便是因为渊毒缠身、心神不固、根基虚飘。
而我,三者皆无。
上古残骨镇渊毒,现世道心镇虚妄,生死搏杀固肉身。
我,已经具备冲击浊壤二重的资格。
可我很清楚,天渊修行,从来不是突破越快越强。
此方天地的修行,是逆道而行。
诸天大道向善、向生、向明。
天渊渊道,向浊、向灭、向幽。
每一次突破,都是肉身与神魂直面天地污浊规则的一次对抗,急进者,看似境界攀升,实则道心残缺、渊毒深种,日后必成疯魔、必被诡异吞噬。
我压下快速突破的念头,选择磨底。
将每一缕渊力打磨至极致纯净,剔除浊气杂质,洗练血肉经脉,让自己的肉身彻底适配天渊浊壤道则。
我缓缓呼吸,引周遭浊气入体。
今日白昼的渊气,相比昨夜温和许多,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冷腐蚀性。丝丝灰黑气流入体,游走四肢百骸,经脉微微刺痛,熟悉的低语再次细碎响起。
“固守无用……徒劳挣扎……”
“浊壤终归腐朽……凡人终归枯骨……”
我心神磐石,不迎不拒,不恐不惊。
识海之内,上古残骨残留的淡淡道韵静静铺开,如一轮微不可察的皓月,镇压所有虚妄蛊惑。
别人修行,是被渊气侵蚀、被天地同化、一步步走向腐朽沉沦。
我修行,是以心御渊、以骨镇浊、以己身逆天地规则,化浊为力、化腐为用。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周身渊力越凝越纯,原本灰黑的浑浊气流,在我反复炼化打磨之下,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亮色。
这是净渊力。
是残城底层无数修士终生炼化不出的纯净本源。
肉身被一遍遍冲刷,毛孔排出漆黑污垢,那是原主多年淤积的陈年渊毒、肉身杂质、腐朽浊气。
身躯越来越轻,筋骨越来越韧,五脏六腑焕然一新。
咔嚓——
某一刻,体内仿佛有一层薄film桎梏悄然碎裂。
不是境界暴涨的剧烈震荡,而是一种水到渠成、沉底蜕变的稳固突破。
浊壤二重,成。
气息沉稳内敛,没有半分外泄,肉身强度、渊力储量、神魂抗性,尽数翻倍提升。
最直观的变化,是低语难侵、浊气难腐。
之前还需时刻稳固心神、压制蛊惑,如今残骨道韵配合二重渊力,浅层诡异低语靠近便自行溃散,再也无法扰动我识海。
我缓缓睁眼,眸底一瞬幽光掠过,随即恢复平淡。
心境愈发通透冷静。
修行路,没有捷径。
一步生死,一步沉淀,一步逆天。
就在我稳固二重修为之时,屋外街巷,渐渐响起异样动静。
起初只是细碎脚步声,零零散散,隐于风声之中。
而后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带着刻意压制的肃杀气息,缓缓包围我这条陋巷。
不是流民闲逛。
不是寻常恶徒。
是修行者。
而且不止一人。
我眸色微冷,瞬间收敛所有气息,整个人沉寂如枯石,感知尽数铺开。
七八道微弱渊力波动,遍布巷口、巷尾、屋舍两侧,将我的草屋彻底围死。
清一色浊壤一重、二重修为。
是冲着我来的。
荒市一战,我展露的战力、我手中疑似上古奇物的残骨,终究引来了觊觎之徒。
这群人不敢在白昼荒市当众劫掠,怕引来巡查修士、怕被人截胡,便趁着午后雾气遮蔽、人流稀少,悄悄围堵至此,打算暗中夺宝、杀人灭口。
乱世人心,阴毒至此。
屋外,一道沙哑冷喝骤然响起:
“里面的人,自己开门出来!”
“交出你身上的古物,留你全尸!”
“别逼我们动手拆屋,到时候,人骨皮肉,一并碾碎!”
声音凶狠、贪婪、肆无忌惮。
林石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发白,紧张看向我,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出声慌乱。
我淡淡开口:“待在屋内,别动。”
话音落下,我起身踏步,推开破旧木门。
屋外雾气微凉,七八道身影立在陋巷各处,衣衫统一、虽是粗布,却比普通流民整洁不少,显然是依附城内小势力的底层散修,专门在南区劫掠猎杀、搜刮奇物,以此向上供奉、换取微薄修行资源。
为首一名瘦脸男子,浊壤二重巅峰,气息虚浮躁烈,眼神贪婪死死盯着我,阴恻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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