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荒市
第4章:荒市 (第1/2页)天色破晓,浓稠浊气稍稍散去几分,昏蒙天光洒落残城南区,驱散盘踞一夜的阴冷与杀机。
整夜调息过后,我体内渊力凝实不少,浊壤一重根基愈发稳固,周身流转的气息内敛沉静,再无初入修行时的虚浮之感。掌心那截上古残骨静静贴着肌肤,丝丝缕缕温润道韵不断渗入经脉,将潜藏的渊毒死死压制,识海内的诡异低语彻底沉寂,再无半分侵扰。
身旁少年垂首静坐,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浓重红血丝,却始终安分守己,不曾乱动,也不曾多言惊扰。他名林石,自幼随父辈在流民堆里挣扎求生,见惯生死离别,心性远超同龄孩童,昨夜丧父之痛压在心底,只剩沉默与隐忍。
我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外寒风裹挟晨雾拂面,街巷间再无昨夜的凄厉惨叫,却依旧弥漫着化不开的压抑。
随处可见昨夜逝去之人遗留的痕迹,干涸黑血印在泥地,被浊气浸染成暗褐,零星散落破碎骨片、残破衣衫,风一吹便簌簌轻响,无声诉说昨夜的杀戮。
零星流民陆续走出居所,个个面色憔悴,步履谨慎,目光警惕扫过四方,彼此间互不言语,麻木赶路。能熬过一夜活着见到天光,已是莫大侥幸,没人有闲心寒暄。
“先生。”林石连忙起身跟上,声音低哑恭敬。
我侧头看他:“此地不可久留,随我去南区荒市。”
残城南区无正经市集,流民自发聚集形成荒市,以荒兽骨、粗浅草药、破烂物资互换食物与保命之物,是底层唯一能换取生存资源的地方。我斩杀的三头影牙兽獠牙、兽皮皆是可用物资,需换成果腹干粮,同时也要打探城内近况,摸清残城势力格局。
林石攥紧衣角,眼神略带惶恐:“荒市鱼龙混杂,常有恶徒劫掠,流民不敢轻易靠近。”
“有我在,无碍。”
我语气平淡,浊壤一重修为虽不算顶尖,却足以震慑底层恶徒与低阶邪祟,乱世之中,实力便是底气。
二人沿着破败街巷前行,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不少流民蜷缩墙角奄奄一息,渊毒深入脏腑,身形枯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静静等待死亡降临。也有身强力壮的流民结成小股势力,四处游走欺凌弱小,抢夺旁人辛苦寻来的吃食,弱肉强食的规则,在底层展现得淋漓尽致。
人族尚未对抗外敌,内部便已纷争不断,腐朽气息浸透残城每一处角落。
行至南区腹地,一片开阔破败空地出现在眼前,便是流民荒市。
空地之上搭建着简陋木棚、土台,人流往来密集,却无半分烟火暖意,处处透着萧条冷寂。摆摊者多是侥幸猎杀荒兽、寻得草药的流民,买家皆是挣扎求生的底层之人,交易无声进行,人人神色戒备,提防劫掠与暗算。
空气中混杂兽腥、霉腐、草药与浊气交织的古怪气味,偶尔能听见低声议价,稍有声响便会引来周遭警惕目光。
目光扫过荒市,我留意到不少暗藏隐患。
几伙手持粗木棍、短刃的壮汉盘踞在荒市边角,目光扫视来往流民,眼神贪婪阴狠,专挑孤身弱者下手,明抢暗夺已是常态,无人管束,无人问责。更有身着粗布劲装、气息略强的修行者穿梭其间,多是浊壤境修士,自视高人一等,随意压低物价,压榨流民血汗。
阶层差距,从荒市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带着林石走入荒市,寻一处空荡角落停下,取出昨夜收获的影牙兽獠牙与完整兽皮摆放开来。
三根獠牙坚硬锋利,泛着冷白光泽,兽皮完整厚实,隔绝浊气效果尚可,在荒市算得上上等货品。
货品刚摆好,便有目光接连投来,有觊觎,有打量,也有试探。
不多时,一名面色精明的中年流民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兽皮獠牙上,眼中闪过喜色,随即故作平淡开口:“这位兄弟,货品出手?我收,三张干麦饼换全部。”
林石当即面露急色,想要开口反驳,被我抬手拦下。
三张干麦饼,远远低于货品本身价值,摆明了压价欺生。
我淡淡抬眼:“太少,换十张麦饼,外加两株清浊草。”
清浊草是底层最常见的粗浅草药,能微弱化解浅层渊气侵蚀,是流民必备之物。
中年流民脸色微变,上下打量我一番,察觉到我身上内敛的修行气息,不敢过分欺压,犹豫片刻点头:“成交。”
一手交货,一手换得干硬麦饼与两株草药。麦饼粗糙干涩,混杂泥沙,却是流民赖以存活的口粮,入口难咽,却能充饥保命。
刚交易完毕,三道身形魁梧的壮汉径直围了过来,堵住身前去路,浑身散发蛮横戾气,腰间别着磨尖的骨刃,正是荒市劫掠的恶徒。
为首壮汉满脸横肉,目光扫过我手中麦饼,又看向我与林石,语气蛮横嚣张:“外来的?懂不懂规矩,在这荒市摆摊,需交供奉,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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