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摄政之位
第387章 摄政之位 (第2/2页)权力的交接并非一帆风顺。岭南冯安在得知叶深摄政后,反应最为激烈。他公然上表,质疑叶深“欺君罔上,挟持幼主,行王莽、曹操之事”,言辞激烈,并加紧在岭南招兵买马,封锁通往岭南的要道,摆出一副裂土自立的姿态。西凉韩重、河东郭韬等藩镇,则态度暧昧,一方面上表恭贺新皇登基、叶深摄政,言辞恭顺,另一方面却以各种理由拖延朝廷的政令,尤其是涉及军队调动、钱粮上缴、官员任免等核心事务,显然在观望风色,待价而沽。
朝堂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以成王为首的部分宗室,表面恭顺,实则对叶深这个“外姓”摄政王心怀不满,暗中串联,试图在小皇帝身上做文章,培养“帝党”,掣肘叶深的权力。一些自诩清流的文官,则对叶深的“专权”颇有微词,认为其“以武犯禁”,破坏了“君臣纲常”,时常在奏章或私下议论中,含沙射影,指摘叶深“权柄过重,非国家之福”。
更麻烦的是财政。连续的战事(北境之战、潼关对峙)、大规模的清洗(查抄的资产虽多,但很多是不动产或需要变卖,且相当一部分用于抚恤、赈济)、以及各地藩镇的截留、拖延,使得国库极度空虚。而北方边境需要加强防御以防魔族,南方岭南需要威慑,各地灾荒需要赈济,官员俸禄、军队粮饷需要发放……处处需要钱粮。户部尚书几乎天天愁眉苦脸地到摄政议事堂哭穷。
然而,最大的暗流,依旧来自那些看不见的阴影。
柳青的“夜枭”仍在持续追查“千瞳之盟”,但进展缓慢。线索在成王府附近再次中断,那个老王爷深居简出,与外界交往极少,府中也被经营得铁桶一般,难以渗透。叶深没有确凿证据,无法对一位资深宗室亲王采取行动,只能命令“夜枭”继续严密监控。
而宗人府寒庭的异状,则越来越明显。守卫的士兵,开始频繁做噩梦,精神萎靡。寒庭周围的植物,在隆冬时节竟然出现了诡异的枯萎和扭曲。柳青安排的精通风水术数和驱邪法门的“夜枭”高手,冒险潜入外围探查,回报说寒庭深处散发出的邪异气息日益浓重,带着强烈的怨恨、疯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饥渴感,仿佛在孕育着什么可怕的怪物。他们甚至捕捉到了一些扭曲、非人的精神碎片,充斥着对叶深、对皇帝、对所有人、对整个世界的无尽憎恨。
叶深亲自去查看了一次,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魔气,其中还夹杂了某种更古老、更混乱、与这个世界法则隐隐相悖的黑暗力量。被废黜圈禁的风明远,在极度的绝望和怨恨中,恐怕已经成了某种邪恶存在的容器或温床。但此刻,还不是处理这里的时候,京城内外的局势,经不起另一场剧烈的动荡。他只能加派人手,在寒庭周围布下更严密的封锁和预警阵法,并将情况告知了钦天监的几位修为高深、擅长封印和净化之术的老供奉,请他们暗中准备,以备不测。
夜深人静,摄政王府(原太师府扩建而成)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叶深批阅完最后一份关于河东粮饷催缴的奏章,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权力巅峰的风景,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般美妙,更多的是如履薄冰的责任和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
“父王,夜深了,该歇息了。”叶凌霄端着一碗参茶走了进来,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心中微酸。他知道,父亲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天下的重量。
叶深接过参茶,啜饮一口,温热的液体稍稍驱散了疲惫。“霄儿,你觉得,为父这摄政王,当得如何?”
叶凌霄沉吟片刻,道:“父王拨乱反正,整肃朝纲,稳定局势,功在社稷。只是……树大招风,如今朝野内外,明里暗里,对父王不满、忌惮者,不在少数。岭南冯安公然抗命,西凉、河东阳奉阴违,宗室心怀叵测,清流议论纷纷……还有那暗处的‘千瞳之盟’和寒庭的异状……孩儿担心,父王太过操劳。”
叶深放下茶碗,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为父何尝不知。这摄政之位,看似风光,实则是坐在火山口上。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但,为父不能退,也不能乱。”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霄儿,你记住,权力不是目的,而是工具。为父要这摄政之权,非为私欲,而是要用这权柄,去做几件非此权柄不能做之事。其一,彻底铲除‘千瞳之盟’等魔族隐患,还天下以安宁。其二,整顿军备,稳固边防,震慑内外不臣。其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革除积弊,鼎故革新,为大胤,为这天下苍生,开创一个不一样的局面!”
“鼎故革新?”叶凌霄微微一震。
“不错。”叶深走到墙边,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大胤疆域图,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山河城池,“你看,朝政积弊已深,官吏贪腐,土地兼并,民不聊生。边镇割据,尾大不掉,中央号令不行。国库空虚,民生多艰。更有魔族窥伺,邪教潜伏。若只知守成,得过且过,今日除了周元朗,明日还会有李元朗、王元朗;今日压服了冯安,明日还会有张安、赵安。唯有大刀阔斧,革除旧弊,推行新政,方能强固国本,富民强兵,使我人族,真正屹立于这天地之间,无惧任何内忧外患!”
叶凌霄被父亲话语中的豪情与担当所震撼,同时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和隐隐的不安。革除积弊,谈何容易?那必将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的蛋糕,遭遇难以想象的阻力。
“父王,革故鼎新,前路必定荆棘密布。”叶凌霄沉声道。
“我知道。”叶深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所以,我需要这摄政之权,需要时间,也需要……一把足够锋利,能斩开一切荆棘的刀。霄儿,你留在神都,协助为父处理政务,尤其是军中事宜。柳青会继续追查‘千瞳之盟’和寒庭异状。至于岭南冯安……”叶深眼中寒光一闪,“跳梁小丑,不识时务。是时候,让他知道,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了。攘外必先安内,这新政的第一刀,或许,就该从这不服王化的岭南开始!”
叶凌霄心中凛然。他知道,父亲这是要借冯安这个出头鸟,来立威,来震慑天下不臣,也为后续的新政推行,扫清障碍。一场新的风暴,或许即将在岭南掀起。而神都这座权力漩涡的中心,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摄政之位,是权柄,是责任,更是一道直面所有明枪暗箭、革除沉疴积弊的军令状。叶深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最为艰难,也最为孤独的道路。但他,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