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摄政之位
第387章 摄政之位 (第1/2页)神都的秋天,在肃杀与紧张中匆匆而过。叶深的拨乱反正,如同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涤荡了积年的污浊,却也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和无数双在暗处窥伺、闪烁不定的眼睛。当第一场冬雪悄然而至,为这座古老皇城覆上一层素白时,一个更沉重、更无法回避的问题,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终于冲破了表面的平静,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皇帝风无极,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缠绵病榻数月的老皇帝,在吐出一大口黑血后,于昏睡中悄然崩逝。没有遗诏,没有对身后事的明确安排,只有龙榻前几名近侍太监和闻讯匆匆赶来的皇后、几位贵妃的低泣,以及匆匆被召入宫的叶深、内阁首辅、几位顾命老臣凝重的面容。
皇帝驾崩的消息被暂时封锁,仅限于少数重臣知晓。但皇宫内骤增的守卫、压抑的气氛,以及叶深连夜入宫、次日清晨又匆匆召集内阁紧急会议的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神都的上层圈子。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紫宸殿偏殿,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暂代皇后主持宫务的淑贵妃(九皇子生母)、几位年长的宗室亲王(如那位被“千瞳之盟”线索隐约指向的老王爷——成王)、内阁首辅及几位大臣,以及一身玄色常服、面容肃穆的叶深,分列左右。
“陛下……龙驭宾天,国不可一日无君。”首辅颤巍巍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当务之急,是确立新君,以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淑贵妃,以及她身边那个年仅八岁、因为紧张和恐惧而紧紧抓着母亲衣角的九皇子风明澈。皇帝成年的皇子不多,二皇子平庸怯懦,且与已故的三皇子(风明远)有过从甚密之嫌,早已被边缘化。五皇子早夭。七皇子体弱多病,常年卧床。其余皇子或年幼,或才能不堪大用。九皇子风明澈,虽年幼,但母族不显(淑贵妃出身中等士族),本人聪慧伶俐,是已故皇帝晚年较为喜爱的幼子,在“拨乱反正”后相对干净的背景下,似乎成了最合适,也是各方暂时能够接受的人选。
然而,一个八岁的幼主,如何能驾驭这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的江山?
“九殿下聪敏仁孝,可承大统。”一位宗室亲王率先表态,是成王。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看似与世无争,但眼底深处却有一抹难以察觉的幽光闪过。“然,殿下年幼,尚需贤臣辅佐,方可稳坐江山,平定四方。”
“成王所言极是。”另一位宗室也附和道,“国赖长君,然天不假年。为今之计,当尽快扶立新君,并选德高望重、才堪大任之臣,辅佐幼主,总揽朝政,以渡难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新君是九皇子,但需要一位“辅政大臣”,或者说,摄政王。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了叶深身上。论威望,他百年镇北,清君侧,诛奸佞,挽狂澜于既倒,天下无双。论权势,他加封太师,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协理朝政数月,已将朝廷内外军政要务牢牢抓在手中,北境十万精锐更在潼关枕戈待旦。论能力,他军政皆通,手腕果决,正是稳定时局的不二人选。更重要的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压服蠢蠢欲动的岭南冯安?谁能震慑西凉、河东等地的节度使?谁能应对那隐藏在暗处的“千瞳之盟”和虎视眈眈的魔族?
叶深沉默着。殿外寒风呼啸,卷着雪花扑打着窗棂。他知道,这一刻终究会来。他本无意染指这至高权柄,但时势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皇帝突然驾崩,未留遗诏,幼主继位,主少国疑,内有权臣(他自己在很多人眼中就是最大的权臣)在侧,外有强藩、魔患环伺。若无强力人物摄政,这大胤江山,恐怕立刻就会分崩离析。他若推辞,谁能接手?是那位垂垂老矣、但背景成谜的成王?是野心勃勃的岭南冯安?还是朝中那些各怀心思、争斗不休的文臣?
不,他不能退。不是为了权位,而是为了这好不容易才拨乱反正、露出一线曙光的国运,为了北境、为了天下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将士百姓。他若退,他一手主导的清除奸佞、整顿朝纲的成果,很可能付诸东流。那些潜伏的魑魅魍魉,那些野心家,会立刻反扑。届时,内乱再起,外敌入侵,生灵涂炭,他叶深,便是千古罪人。
“陛下驾崩,山河同悲。当务之急,确为扶立新君,安定社稷。”叶深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九皇子聪颖仁孝,可继大统。然,殿下年幼,尚需历练。国事艰难,内有忧患,外有强敌,确需有人辅佐,总摄朝政,以定国本,以安民心。”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本公,受先帝托付,忝为太师,清君侧,除国蠹,本为臣子本分。今先帝龙驭上宾,幼主新立,国事维艰。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本公……愿担此重任,辅佐幼主,总摄朝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淑贵妃紧紧搂着儿子,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成王眼帘低垂,看不清表情。内阁首辅和其他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首辅颤巍巍起身,对着叶深,也对着九皇子风明澈的方向,躬身行礼。
“太师高义,为国为民,老臣等,无异议。愿奉太师为辅政大臣,总摄朝政,以安天下!”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其余大臣、宗室,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在叶深那无形的威压和此刻的时势下,都不得不躬身附议。成王也缓缓起身,拱手道:“有太师辅政,实乃江山之幸,社稷之福。老朽,亦无异议。”
权力的交割,伴随着一场盛大而肃穆的国丧与新皇登基大典,在一种沉重而微妙的气氛中完成了。
先帝风无极,庙号“胤哀宗”,葬入皇陵。年仅八岁的九皇子风明澈,在先帝灵柩前即位,改元“承平”,是为胤承平帝。登基大典上,小皇帝身着宽大的龙袍,坐在对他来说过于高大的龙椅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而在他身侧稍前的位置,设置了一把略矮、但同样尊贵的座椅,叶深身着紫金蟒袍,头戴七梁冠,端坐其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太师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叶深平静地接受着这至高无上的礼敬。他知道,这“摄政王”的头衔,不仅仅意味着权力,更意味着无穷的责任、猜忌和风险。从今日起,他将是这大胤王朝实际上的主宰,也将是无数明枪暗箭的靶心。
大典之后,便是更加繁重和迫切的政务。叶深以摄政王、太师身份,开府建牙,设立“摄政议事堂”,以内阁首辅、六部尚书、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及他的心腹(如柳青、被调入中枢的叶凌霄等)为成员,总揽一切军政要务。小皇帝每日只是象征性地在早朝上露面,听政片刻,便由太傅(由一位清流老臣担任)领回内宫读书。所有奏章、政令,皆由摄政议事堂商议,叶深拍板,再以皇帝名义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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