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燕归来 > 第一卷 少年游 第四十三章反证

第一卷 少年游 第四十三章反证

第一卷 少年游 第四十三章反证 (第1/2页)

第二天早晨,第三组和第七组几乎同时离开学校。
  
  前一天叶教授那句“去找一个能把你们判断打掉的人”,像故意在每组脑子里塞进了一根刺。第七组没有再去王奶奶那栋楼,而是先去了街道办。顾遥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他们只和居民聊天,很容易把社区管理者想象成“为什么不解决问题的人”;可真正的社区改造到底受什么限制,他们其实完全不知道。苏棠听完便说,那今天的任务就是专门找一个人证明“我们昨天想得太简单”。原既白觉得这句话有点像江遥,却没说。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姓冯,三十多岁,开始听说几个高中生来研究老年人下楼,以为是学校社会实践,准备给他们一些宣传材料。顾遥却直接问:“为什么这个小区加装电梯一直没做成?”冯姐愣了一下,把已经拿出来的宣传册又放回桌上。
  
  事情比他们预想复杂得多。
  
  这片社区一共有二十多栋老楼,符合加装条件的并不少,真正能够推进的却只有极少数。技术上能不能装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一楼住户是否同意、采光怎么补偿、费用怎样分摊、老人去世后子女愿不愿继续承担维护费、消防通道能不能保留、地下管线是否需要迁移。更麻烦的是,同一栋楼里最需要电梯的人,往往恰恰最没有能力承担费用。冯姐翻出一份已经谈了两年的楼栋记录,说六楼有两个老人非常想装,一楼坚决反对,四楼夫妻准备明年搬走,三楼有人说只要政府全出钱就同意。
  
  赵峤看完问:“那是不是制度设计有问题?”
  
  冯姐没有直接回答,只笑了一下:“你们做学生项目,最容易说制度。真做的时候,你先告诉我,哪一家应该让?”
  
  几个人都没接。
  
  她继续说,社区以前也试过给行动不便老人做上门服务,可老人真正需要的时间并不统一。有的人想早晨七点下楼买菜,有的人下午想去打牌,有的人临时想去医院。你可以安排志愿者,却不能让志愿者一天二十四小时等着。智能设备当然也有人送,但很多老人用了两周就放在抽屉里。“不是设备不好,是你们年轻人想象的‘需要’和他们自己的生活不完全是一回事。”
  
  原既白听到这里,反而有一点兴奋。
  
  不是因为问题更难,而是他们昨天那个正在形成的结构被真正撬开了。老人“进入公共空间的能力”当然重要,可如果只把它写成无障碍设计或者社区服务,同样会把真实生活压平。王奶奶需要下楼,另一个老人也许根本不愿意出门;有人需要扶手,有人需要电梯,有人只需要楼下那张没有被收走的旧木椅。
  
  离开街道办以后,苏棠站在太阳底下说:“所以我们昨天那个题目可以扔了。”
  
  原既白说:“不一定扔。”
  
  “你又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只是要换。”
  
  顾遥在旁边问:“换成什么?”
  
  原既白没有马上答。他已经学乖了。
  
  五个人沿着旧社区继续走,这一次他们刻意找那些和昨天判断相反的人。一个七十多岁的退休教师告诉他们,自己住五楼,每天照样上下两趟,最烦的是子女总觉得他“需要帮助”;一个腿脚不好的老太太反而不喜欢楼下热闹,说人多吵,在家看电视挺好;还有个刚满六十的男人听说他们研究老人,直接生气,说“我还没老呢”,拒绝接受采访。
  
  何牧后来笑,说“老人”本身可能就是他们的第一个错误分类。
  
  赵峤问:“六十和八十当然不一样。”
  
  “八十和八十也不一样。”
  
  他们站在树下,把昨天画的那张平面图摊开,旁边还放着街道办给他们的几份资料。原既白突然发现,自己过去很喜欢“抽象”这个动作,因为抽象能把纷乱现象压成少数变量;可这里的问题却不断提醒他,抽象的时候丢掉什么,可能和保留下什么一样重要。
  
  苏棠用笔把白板草稿上“老年人”三个字划掉,换成“行动受限的人”。
  
  顾遥看了一眼,又把“人”圈起来。
  
  “孕妇呢?骨折的人呢?抱小孩的人呢?”
  
  赵峤说:“那范围又大了。”
  
  “所以还得再看。”
  
  苏棠叹气:“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做东西?”
  
  何牧说:“你昨天不是说先站起来再说?”
  
  “做东西和找问题不是一回事。”
  
  “现在知道了?”
  
  苏棠拿笔敲他。
  
  几个人在树下笑了一阵,继续走。
  
  另一边,江遥那组一早就回到公交终点站。
  
  他们这次没有先测温,而是专门去找昨天没问过的人。季闻负责记录不同时段候车人数和停留位置,贺铭去研究候车棚材料和风向,沈南乔找公交站管理人员,林川则干脆在站台附近站了一个小时,看司机进站、乘客上下车和电动车穿行有没有冲突。江遥原本想继续找那位卖水老太太,却被叶教授昨晚那句话拦住了:如果今天只是回来搜集更多支持自己判断的证据,那不叫调查,只叫给昨天的想法找证人。
  
  第一个把他们推翻的人,是公交公司的安全员。
  
  安全员姓章,五十岁上下,听完几个学生问为什么不在站台种树,先说不是没人想过。早年这里确实有树,其中一棵大树的枝条曾被大风吹断,差点砸到候车乘客;另外几棵根系把站台地砖顶起,老人摔过一次。后来改造时,管理方宁愿用统一规格的候车棚,因为好维护、好验收,出了问题也知道责任在哪。
  
  江遥问:“那棚子下午特别热,你们知道吗?”
  
  “知道。”
  
  “为什么不改?”
  
  章师傅看她一眼:“怎么改?”
  
  “比如外遮阳、通风——”
  
  “谁维护?”
  
  江遥停住。
  
  章师傅说,学生做方案最容易把“装上去”当成结束,可公共设施装完以后要用十年、十五年。遮阳网破了谁换,风扇坏了谁修,喷雾系统水垢堵了找谁,树长大以后谁修枝,台风天砸了车又算谁的。玻璃棚当然不完美,可它至少耐用、标准化、成本可控。
  
  贺铭听得最认真。
  
  他昨天还认为风扇坏了只是维护不到位,今天才第一次意识到,工程里“能做”与“能长期养着”之间隔着很远。
  
  可事情没有就此倒向管理方。
  
  中午,他们遇到一个每天从这里换乘的女护士。她说自己上夜班时根本不觉得棚子热,因为那时没太阳;真正难受的是下午三四点来医院探病的人。她还指出,站台另一头其实有一小块建筑阴影,只是离上车位置远,老人不愿意过去,怕车来了赶不上。
  
  林川听完,忽然问:“那如果把实时到站信息放到阴影那里呢?”
  
  季闻马上接:“或者让候车位置和上车位置分开。”
  
  江遥却没有跟着往方案走。
  
  她盯着那个女人刚才站的位置,忽然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站得离车这么近?”
  
  女护士笑:“怕错过啊。”
  
  “屏幕不是显示还有几分钟?”
  
  “那个不准。”
  
  这个回答一下把他们昨天完全没碰到的一层带了出来。
  
  公交站不是只有遮阴问题。
  
  还有信任问题。
  
  如果乘客相信下一辆车还有七分钟,他可以去树下、商店门口或者别处等;如果他不相信,只能守在站牌旁边。一个看似“人为什么不进候车棚”的问题,慢慢变成了人在高温、时间不确定和设施之间怎么选择。
  
  季闻很快调出公交App试了几班。
  
  果然有偏差。
  
  有一班显示三分钟,实际七分钟才来;另一班反而提前了。偏差不算巨大,却足以让怕错过车的人不敢离开。
  
  江遥兴奋起来的时候,季闻一眼就看出来。
  
  “你又开始了。”
  
  “什么?”
  
  “准备往上长。”
  
  “这次有东西。”
  
  “先测。”
  
  江遥瞪他。
  
  “我知道。”
  
  林川站在旁边笑,说他们两个不像队友,像一个负责踩油门一个负责刹车。
  
  季闻说:“她没有刹车。”
  
  江遥反击:“他没有油门。”
  
  几个人正吵,一辆公交车进站,热浪和尾气一起涌过来。沈南乔捂着鼻子往后退,忽然指向地面:“你们看。”
  
  候车棚下面的金属座椅空着。
  
  可旁边站牌背后的窄影子里,挤了七个人。
  
  其中一个老人甚至带了小折凳。
  
  江遥没说话,拿手机拍了一张。
  
  下午三点,两组人在同一家便利店意外碰上。
  
  原既白他们刚从社区出来,五个人热得几乎不想讲话。赵峤一进门先站到冰柜前不动,苏棠抱了五瓶冷饮出来,何牧则买了一大袋盐汽水。原既白正在结账,门口忽然传来江遥的声音:“第二名。”
  
  他转头。
  
  第三组五个人也全是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