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邯郸惊梦 质子添丁
第116章 邯郸惊梦 质子添丁 (第2/2页)二人正低语间,内室之中,一声清亮、洪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冲破压抑的气氛,划破深夜的寂静。
那哭声不似寻常婴孩那般微弱,反而中气十足,穿云破雾,在寒风夜里传出甚远。
廊下二人同时一怔,随即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片刻之后,稳婆满头大汗地推开房门,快步走出,脸上堆满真切的喜色,对着嬴异人深深躬身行礼:“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夫人顺利诞下一位公子,母子平安!小公子身长体健,哭声洪亮,面相端正,实乃大吉大利之兆啊!”
嬴异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直到稳婆再次道贺,他才猛地惊醒,踉跄着脚步,几乎是跌撞着冲入内室。
榻边,侍女已将婴儿洗净包裹,置于软布襁褓之中。
赵姬侧卧在榻,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显然耗尽了气力,却强撑着精神,眼神温柔如水,一瞬不瞬地望着怀中的婴孩,满是母性的慈爱与怜惜。
襁褓之内,婴孩眉眼紧闭,鼻梁挺直,轮廓分明,小嘴轻轻蠕动,哭声渐渐停歇,睡得安稳,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不似寻常婴孩那般躁动。
嬴异人走到榻前,望着虚弱的妻子,再看着襁褓中自己的骨肉,一时百感交集,悲喜交加,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发红。
生于乱世,困于危城,朝不保夕,生死难料,他本以为自己终将孤苦伶仃,客死邯郸,却不曾想,竟在这般绝境之中得一子嗣。
为人父的欢喜与前路茫茫的悲戚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此时,吕不韦也缓步走入内室,来到榻前,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婴孩身上,眼中精光一闪,似是窥见了冥冥之中的天命。
他略一沉吟,声音沉稳而郑重,缓缓开口:
“公子,此子生于邯郸,生于兵戈乱世,天下动荡,列国纷争。愿他日后长大,能秉正道,匡正乱世,安定天下。
依在下之见,便取名为政,单名一个‘政’字,唤作嬴政,望他日后能持国秉政,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业。”
嬴异人望着婴孩,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好,好!便依先生所言,名为嬴政。嬴政……我儿有名字了。”
赵姬虚弱地睁开眼,看了看吕不韦,又看了看异人,最后目光落回孩儿身上,轻声细语,满是祈愿:“妾不奢求什么大业宏图,只愿我儿能平安长大,远离兵戈,一世安稳,便心满意足了。”
吕不韦微微一笑,语气笃定而从容,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夫人放心,有在下在,定然竭尽所能,保全公子与少主周全。如今邯郸形势一日紧过一日,秦军攻城愈急,赵王杀意愈盛,此处终究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在下已在暗中谋划,疏通关节,只待时机一至,便即刻护送公子归秦。待到那时,公子重回咸阳,地位稳固,夫人与少主亦可团圆,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窗外,寒风更烈,呼啸之声不绝于耳,远处隐约传来城头更鼓与士卒刁斗之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梆子响,衬得这深夜愈发萧瑟凶险。
乱世烽烟四起,天下血流成河,一个注定将要席卷六国、一统九州的婴孩,便在这样一座危城之内,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悄然降生。
廊下灯火明灭不定,摇曳的光影映在嬴异人、赵姬与吕不韦三人脸上,各怀心事,各有盘算。
异人喜得子嗣,却忧前路;赵姬只求平安,心无旁骛;吕不韦目光深远,胸中藏着吞吐天下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