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邯郸惊梦 质子添丁
第116章 邯郸惊梦 质子添丁 (第1/2页)秦昭襄王四十八年,冬意渐浓,寒风如刀,刮过赵都邯郸的城头,卷起漫天尘沙。
自上一年长平之战落幕,秦将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余万,赵国精锐尽丧,国力一空。如今秦国大军再度东出,以王龁为主将,兵锋直抵邯郸城下,重重围困,日夜攻打。邯郸城内,粮草渐耗,民心惶惶,市井之间再无往日繁华,人人面带忧色,街巷萧条,一派风雨飘摇之象。
身为秦国公子的嬴异人,作为质子滞留邯郸,处境更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昔日长平未败之时,赵国尚对列国质子礼遇几分,偶有赵国权贵与之往来应酬,府中尚有几分热闹。
自长平惨败,举国哀恸,赵人对秦人恨之入骨,嬴异人这枚秦国质子,瞬间便成了赵国上下泄愤的靶子。府邸被严加看管,门庭冷落车马稀,仆从四散而去,所余寥寥,日常米粮时常被克扣,衣物被褥也多有破旧,昔日王孙气度,早已被窘迫与惊惧消磨殆尽,终日闭门不出,唯恐出门便遭路人唾骂,甚至横遭不测。
这一日深夜,寒风呼啸,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声响。
异人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人影往来,一片忙乱。内室之中,稳婆与几名侍女进进出出,端着热水、干净巾帕与止血草药,脚步匆匆,语声压得极低,却难掩紧张。
赵姬在榻上痛得面色惨白,鬓发被冷汗浸透,黏在额角颈间,一声声压抑的痛哼从锦被之中传出,听得人心头发紧。
嬴异人在廊下不住地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心神不宁。
他一身半旧的素色锦袍,早已被掌心渗出的冷汗濡湿了袖口,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眉头紧锁,双眼死死盯着内室紧闭的门扉,眼神之中交织着惶恐、焦灼与一丝微弱的期盼。
身为落魄质子,自身尚且朝不保夕,如今妻儿临盆,生死难料,他却连请最好的稳婆、备最好的药材都力不能及,心中满是无力与悲怆。
一旁,吕不韦一身寻常商贾布衫,腰系钱袋,看似不起眼,神色却远比异人沉稳。他负手立于廊柱之下,目光微垂,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极深的思虑与隐忧。
邯郸被围数月,城破只在旦夕之间,赵王数次在朝堂发怒,扬言要将嬴异人斩首示众,以慰长平死难将士,以激全城军民抗秦之心。若非他吕不韦不惜重金,上下打点,买通赵国管事官吏与看守兵卒,嬴异人早已身首异处。
如今赵姬临盆,若是婴儿哭声过大,惊动邻里,传入官府耳中,被人借机发难,以惊扰城池、暗藏秦谍为由发难,非但母子难保,连嬴异人与他自己,都可能瞬间陷入杀身之祸。
嬴异人脚步一顿,转向吕不韦,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吕先生,内子痛呼不止,这般情形……怕是凶险得很。邯郸城内,医者难寻,药物匮乏,万一……万一有个好歹,我……我该如何是好?”
此刻的他,全无半分秦国公子的体面,只剩一介困于危城的丈夫与父亲的卑微无助。
吕不韦抬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异人,微微拱手,低声安抚:“公子不必过度忧惧。夫人福泽深厚,此子亦是天命所归,定然能平安降生。如今公子血脉单薄,此子若能顺利落地,便是嬴氏血脉延续,更是我等日后归秦图谋大事的根基,天意必不相负。”
他口中所谓大事,正是蛰伏多年的谋划——扶立这位看似无依无靠的秦国质子,返回咸阳,争立嫡嗣,继而执掌秦国大权。
而赵姬腹中这块骨肉,便是维系异人、赵姬与他吕不韦三者之间的纽带,更是棋局之上,一枚关乎未来的关键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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