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郊雾
第6章:郊雾 (第1/2页)晚风渐凉,南区的浊气从不会真正消散。
我站在茅屋门口,看着巷口横七竖八瘫倒的黑鳞帮散修,心底不起半点波澜。
废去他们修为,已是最大仁慈。
在天渊,作恶者若无代价,黑暗便会彻底吞噬仅存的方寸人道。
林石走到我身后,小声道:“先生,黑鳞帮……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点头。
我比他更清楚。
今天覆灭的只是黑鳞帮最外围的蝼蚁打手,真正的帮中精锐、浊壤三重乃至四重的骨干,尽数未动。
我展露的实力,只会让他们从“试探掠夺”,变成必杀之心。
贪念会退,忌惮会生,但忌惮之后,便是绝杀。
他们不会容许南区出现一个不受掌控、能轻易击溃他们人手的新生修士,更不会放任一件疑似上古至宝留在我手中。
今夜不动,明夜必是倾巢而来。
我不愿被动困守陋室,等待对方蓄势围剿。
与其在方寸街巷之中被人层层堵杀、耗死根基、困死眼界,不如主动踏出残城壁垒,入荒郊、浴血历练、借生死养道、以黑暗淬体。
此方天地修行,最缺的从不是灵气,不是功法,是生死磨砺。
温室之中养不出镇渊修士,苟活之人撑不起人族薪火。
我回头看向林石,声音沉稳:“今夜休整一晚,明日破晓,我们入荒郊。”
林石眼神一颤,随即用力点头:“我跟着先生。”
他虽年幼,却早已看透南区虚伪安稳,壁垒之内是人心鬼蜮,壁垒之外是荒兽诡异,何处皆险,与其苟且待死,不如随我踏血求生。
我连夜收拾行装。
仅有几张某日换得的粗麻布、六块干硬麦饼、两株清浊草、三根影牙兽獠牙。
简陋到寒酸,却是我如今全部身家。
入夜。
南区再度沉入死寂黑暗。
屋外风声呜咽,浊气翻滚,远处时不时传来荒兽低吼与诡异飘忽的轻吟。今夜的黑暗似乎比往日更浓,低语也隐隐躁动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残城边缘缓缓苏醒。
我盘膝静坐,继续打磨浊壤二重根基。
渊力在经脉之中周而复始流转,被我一遍遍提纯、压缩、凝练。
寻常修士突破后便急于继续冲境,生怕落人一步。
但我深知,天渊修行,宁慢勿虚。
境界快一分,道心弱一寸。
根基飘一分,日后禁区必死一寸。
上古残骨静静贴在胸口,温润道韵源源不断渗出,镇压渊毒、抚平躁动、稳固神魂。
我能清晰感知,残骨深处,沉睡着极深极古的力量,像是一片沉寂万古的汪洋,如今仅仅溢出一滴微末露水。
不到对应境界,不得开启,不得窥探。
夜半时分。
嗡——
屋外空气骤然一冷。
不是夜风的凉,是死寂的幽寒。
整条陋巷的风声骤然停歇,所有细碎声响尽数消失,整片天地仿佛按下静止。
我双眼倏然睁开,气息瞬间锁定四方。
死寂,最是不祥。
在天渊,无风无音,必有诡异。
下一刻,巷口浓稠的黑雾缓缓蠕动,一道细长、佝偻、近乎透明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行而来,无声无息,没有脚步声,没有血气,没有生息。
比昨夜的蚀影更幽、更冷、更诡异。
是蚀骨幽影!
比浅层蚀影高出数阶的诡异邪物,能无声渗透房屋、能附骨噬血、能吞蚀修士渊力,寻常浊壤三重修士撞见,皆是九死一生。
它不是黑鳞帮的人。
它是被我身上的上古道韵吸引而来!
残骨气息压制浅层诡异,却也会让更深层的诡异感知到“古老气息”,从而被窥探、被猎捕。
我眼神沉凝,缓缓起身。
“林石,躲好,无论发生什么,不许出声。”
“嗯!”
屋内气息瞬间死寂。
我踏步走出茅屋,孤身立在漆黑巷中。
幽影停在巷中央,半透明的躯体微微扭曲,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我胸口位置。
它在看残骨。
无声的蛊惑瞬间直刺识海。
【古物……归渊……】
【殉道余烬……该灭……】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宏大、更古老、更阴冷的低语压落下来,像是万古岁月前的黑暗意志在苏醒。
我心神坚如磐石,不为所动。
“想夺先祖遗泽,凭你也配?”
我低喝一声,周身凝练到极致的净渊力轰然铺开!
浊壤二重的力量,被我压缩到极限,没有半分外溢,尽数凝于掌间。
幽影无声扑杀而来,身躯化作漫天黑丝黑雾,缠绕吞噬,所过之处,地面草木瞬间枯黑腐朽,泥石被渊毒腐蚀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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