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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中考

第八章 中考 (第1/2页)

中考前一天,学校租了大巴,拉着全年级往考点城市开。清江浦没有考点,考场设在隔壁的清晏市,一座比清江浦大一些的城市。早上六点半在校门口集合。张临渊到得早,校门口还没什么人,梧桐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沙沙响。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火星。刘洋没来,他在望舒市集训后就在那边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校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送考的家长,有的是看热闹的路人。
  
  时间到了,在炮竹声中大巴缓缓发动,后面跟着陪考老师的车辆,前面是警车护送。
  
  车里很安静,有人在戴耳机听歌,有人在靠着窗户补觉,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错题本。张临渊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的兄弟自从上车后就已经睡死过去了,他书包放在腿上,拉链开着一道缝。
  
  芝麻从缝里探出小脑袋,本来张临渊打算把它放家里,但它按捺不住寂寞,张临渊又怕它独自在家害怕,所以把它带了过来。
  
  它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街边的商店和行道树不断地向后退,芝麻的脑袋一转一转的跟着,大巴渐渐地驶向高速。
  
  “哥,这里好陌生。”芝麻小声地说。
  
  张临渊没说话,大拇指在它头顶摸了摸。
  
  芝麻一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的,张临渊知道它个子小,需要站着才能看到,但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能站这么久,张临渊低头轻声询问他不累吗,芝麻摇摇头,继续往外看。
  
  “哥,现在到哪了。”
  
  张临渊拿出手机,清晏市文旅检测到定位后立刻发了消息。
  
  “到清晏市了。”
  
  “那还有多久?”
  
  “快了。”
  
  芝麻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另一个城市,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张临渊没有回答。
  
  一个小时后,大巴开下高速,到达酒店,酒店是学校订的,统一安排住宿,但家长也可以选择自理,张临渊的母亲在出发前问过:“要不要我请假陪你去?”他说不用。母亲又问:“那你吃饭怎么办?”他说酒店提供一日三餐。母亲没再问了,往他书包里塞了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牛奶盒上用记号笔写着“加油”,字是父亲的。
  
  大堂空间很大,前台只有三两个服务员,正在给前面的学生发放房卡。轮到他的时候,服务员看了一眼名单,把房卡递过来,“单人间,三楼”。单人双人是随机分配的,他接过房卡,上楼,找到房间,靠近走廊尽头,他刷卡进去,没有关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张书桌,一个卫生间。窗户朝北,窗帘半拉着,对面是一栋居民楼,阳台上晾着床单,白色的,在风里鼓成一面帆。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舒适的晨风吹了进来,形成穿堂风,很凉快。
  
  芝麻从书包里跳出来,站在桌子上,先是嗅了嗅。“哥,这里没有你的味道。”
  
  “嗯。”
  
  “我不习惯。”
  
  张临渊站在窗前没说话。
  
  芝麻又看了看床,后退两步,助跑,起跳,落到床上。床垫很软,它的四只爪子陷进去,像是踩在棉花上,只剩两只耳朵和一条尾巴在外面。它吓了一跳,直接弹了起来,像一颗被压紧的弹簧突然释放。它在空中翻了半圈,落下来的时候没站稳,滚了半圈,趴在床单上,耳朵歪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哥,我会飞了。”
  
  “不是你会飞,是床太软了。”
  
  芝麻不信,又蹦了一下。这次蹦得更高,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落下来的时候它没有趴下,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床面上,尾巴竖得笔直。“哥,我可以去跳高了。”张临渊没理它,从书包里拿出准考证、透明笔袋、几本复习资料,在书桌上摆好。笔袋是母亲新买的,透明的,印着“金榜题名”四个字,红色楷体,旁边画了一只卡通版的麒麟。不是他喜欢的风格,但他没说,因为母亲挑了很久。
  
  芝麻还在蹦。它发现弹起来的时候可以在空中转圈,于是每次都加一个旋转。尾巴在旋转时甩成一条黑色的弧线,耳朵贴着头皮,像一个黑色的毛球在白色的床单上翻滚。它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滚了好几圈,被单被蹬得皱成一团。蹦到累了,蜷在枕头旁边,尾巴绕着自己的身体。它看着张临渊坐在书桌前翻资料,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中午他去熟悉考场。考点在清晏市第三中学,离酒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学校的铁栅栏门关着,只开了侧门,保安坐在传达室里看手机,头都没抬。他跟着队伍走进去,找到自己明天要坐的那间教室。窗户锁着,门锁着,只能隔着玻璃往里看。桌椅摆放整齐,黑板上写着“沉着冷静,认真答题”八个字,白色粉笔,字迹工整。他在窗外站了一会儿,记住教室的位置、楼梯的位置、厕所的位置,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酒店,他在餐厅吃过午饭回来,芝麻已经醒了,正在床上打滚,他喂过猫粮然后坐在书桌前,翻开语文复习资料。古诗文默写,文言文实词虚词,现代文阅读答题模板。芝麻吃完饭,跳到床上,趴下来,下巴搁在床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又睁开。
  
  下午的时间悄然飞逝,张临渊熟练地又复习了一遍所有科目,芝麻睡睡醒醒了好多次,他下楼去餐厅吃了晚饭,然后回来洗澡,继续坐在书桌前,芝麻又醒了,它伸了个懒腰。
  
  “哥,你今天还修炼吗?”
  
  “晚上,等你睡着。”
  
  “我睡不着了。”
  
  “那就闭着眼睛躺着。”
  
  芝麻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还是睡不着。”
  
  张临渊没回头,但他听到芝麻从床上跳下来,踩着地板走到他脚边,顺着裤腿爬上来,蹲在他膝盖上。它把脑袋靠在他肚子上,呼吸慢慢变慢。它又睡着了。他继续翻书,过了很久,他也困了,他抱着芝麻上床,把芝麻轻轻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酒店的床真的太软了,他陷在里面,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像在一艘很慢很慢的船上,他翻了几次身才找到能入睡的姿势。
  
  芝麻的呼噜声从枕头旁边传过来,很小,很细,像一个持续不断的、低沉的颤音。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黄线,比清江浦街上的路灯更亮,颜色更暖,没有熟悉的感觉。
  
  但他今晚要在这里睡。明天要在陌生的考场里,用陌生的桌椅,写一张决定他去哪里的卷子。他知道回家的路,但不知道以后的路在哪里。他闭上眼睛。芝麻的呼噜声近了一点——它滚过来了,脑袋抵着他的肩膀。
  
  中考第一天。上午,语文。
  
  张临渊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把透明笔袋放在桌角,准考证压在笔袋下面。窗外有一棵银杏树,叶子还没黄,绿得很厚。他把笔袋的拉链打开又拉上,打开又拉上,看到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袋走进来,不拉了。
  
  试卷发下来。他先翻到最后一页,看作文题。《那一刻,我长大了》。命题作文,文体不限,诗歌除外。他看了几秒,翻回去,开始做基础题。字音字形,成语运用,病句修改,默写填空。这些都是肌肉记忆,从初三开学练到现在,每道题的答题路径已经被训练成了条件反射。现代文阅读是一篇散文,写的是作者小时候跟着祖父在乡下看戏的经历,文笔清淡,情感含蓄。他读了一遍,找出主旨句,划出过渡段,归纳中心思想。答题卡上的空格被填满,字迹不算好看,但工整。
  
  写完阅读,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他翻到作文页。那一刻,我长大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不是在想“我想写什么”,是在想“我该写什么”。
  
  他想起一个晚上。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几个月前的一个普通的夜晚。他坐在书桌前复习,母亲推门进来,放了一杯牛奶在他手边。杯子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以前他觉得幼稚,但那天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他把那个瞬间写进了作文里,没有写灵能,没有写灾厄,没有写他的时间系能感知到这杯牛奶是几分钟前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他只写了一个很普通的事情——母亲端牛奶进来,他喝了一口,温的。然后他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不是变强了,是知道了这杯牛奶的温度不是微波炉给的。
  
  放下笔,还有半个小时。他没有检查,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树叶很绿,风把叶子翻过来,露出浅色的背面。画面很安静,安静到他想不起自己是在考试。
  
  下午,政治和历史。
  
  选择题考的是公民公共事务参与权责、跨区域统筹治理机构的职权、新时代全民所有制经济与区域协同发展制度。
  
  大题考的是“城乡一体化深度融合的战略价值”和“核心技术自主可控对国家战略安全的意义”。他把背过的那些话术组合起来。
  
  历史考的是N.E.纪元前的世界格局变化。不是远古史,是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中叶,联合国的改革,全球化的困境,气候变化的国际合作。这些都是死记硬背的知识点,不需要理解,只需要记住。他记住了,但不是因为记性好,是因为他坐在书桌前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考完回到酒店,芝麻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还行”。芝麻说“你每次都说还行”。他想了想,“那就是还行”。芝麻又问“你会不会考不上好学校”,张临渊说考不上就上普高。芝麻说普高在哪,他说清江浦就有一所,走路二十分钟。芝麻说“那不用搬家”,张临渊轻声回应。芝麻放心了,继续睡它的觉。
  
  中考第二天。上午,数学。
  
  他前面做得很顺畅,做选择题最后一道时,他卡了,条件太多,绕来绕去,像一团解不开的线。他的时间感告诉他,这道题你已经花了四分钟,远超正常耗时。耗下去能做出来,但是做出来不划算。他随便选了一个选项,翻过去做填空题。填空题后面是计算题,计算题后面是证明题,证明题后面是最后三道大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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