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探视
第206章 探视 (第1/2页)伤势进一步好转以后。
这间狭小逼仄的病房,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穿着不同制服的高级看客。
最先到访的是美国人。
两名隶属于美国战略情报局的盟军军官。
一个少校,一个上尉。
穿着熨烫得笔挺、没有任何褶皱的卡其色军服。棕色的翻毛皮鞋擦得锃亮,大衣上散发着咖啡和高级香烟的味道。
他们拿着盖有盟军联合审讯印章的文件板高傲的走进了这间苏联人重兵把守的病房。
美国少校拉过一把椅子,在铁床半米外坐下翘起二郎腿。
“卡尔·鲍尔。”
少校嘴里嚼着口香糖,用一种打量珍稀动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拘束衣里的丁修。
“我们在巴黎和伦敦。经常听到你的名字。”
“听说你是德国国防力量里,最残忍也最会打仗的那一小撮人。”
“在俄国人的泥潭里杀了成百上千人,曾经风光无限。”
少校翻开手里的厚重卷宗。翻纸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很响。
“第三帝国已经彻底覆灭了,就在几个月前你们的高层排着队签订了无条件投降书。”
“你那位躲在地下室的元首也自杀了,尸体烧成了一团黑炭。”
少校停下动作。身体前倾。盯着丁修的脸。
“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上尉。”
“绝望。”
“愤怒。”
“还是想在胸口划个十字,向上帝忏悔你的罪孽。”
少校试图从那张满是伤疤的冷脸上,找到一丝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这是西方情报官最喜欢欣赏的心理剧,看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纳粹疯子,在现实的铁锤下痛哭流涕的摇尾乞怜。
丁修平躺着,目光盯着上方的无影灯罩。
“什么都不想。”
“早该死在阵地上的烂命,硬生生多活了这大半年,我已经算赚利息了。”
美军少校皱紧了眉头,咀嚼口香糖的速度慢了下来,这种不痛不痒的虚无反应让他很不舒服。
站在一旁的上尉按耐不住插了话。
“我们手里有大量关于党卫军在东线撤退时的情报空白。”
“如果你愿意放弃这种愚蠢的沉默,把你们第六装甲集团军在匈牙利战役后撤时的隐蔽集结地交代清楚。”
上尉弯下腰压低了声音。
“还有那些党卫队从被占领国银行和集中营里转移出来的黄金储备以及藏在盐矿里的古典艺术品名单。”
“只要你提供线索我们会立刻向联合法庭提交谅解备忘录。”
上尉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诱惑。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是个废人了跟合众国合作。把你脑子里的秘密卖给我们,这是你下半辈子不用待在绞刑架上。还能有张软床睡觉的唯一机会。”
丁修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满脸写着贪婪的美国上尉。
冷硬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条充满讥讽的弧线。
“黄金。”
“古典艺术品。”
“你们美国大兵,跨过大西洋跑到遍地死尸的欧洲打着解放者的旗号就是为了在别人家的废墟底下刨金砖。”
丁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笑。
“我只是个在前线扛枪吃雪的大头兵。我连明天的口粮从哪弄都不知道,哪有空去记黄金藏在哪个洞里。”
“我也没兴趣配合你们玩这种低级的寻宝游戏。”
少校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收起了那副文明人的做派。
“你最好放聪明点。鲍尔。”
“不要给脸不要脸,战胜国的法律可以随时决定你这种战犯是死是活。”
“战胜国。”丁修打断了他的恐吓。
“你们确实是赢家。靠着千万吨不要钱一样的钢铁和铺天盖地的四发重型轰炸机把欧洲炸成平地。”
“但我劝你们别把正义使者的面具戴得那么理直气壮。”
丁修看着那个少校变色的脸颊。
“你们的军队里,那些黑人连跟你们白人共用一个厕所、去同一个餐车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前线打烂仗趟地雷让他们去送死,后方发勋章却要挑个肤色。”
“不过也是尼哥怎么可以上桌吃饭呢?”
少校和上尉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是美军内部敏感的种族隔离痛点被一个纳粹战犯当面戳穿。
丁修没给他们还嘴的机会。
“还听说你们的美利坚合众国,对自己国家的退伍老兵特别仁慈和宽容。”
丁修的语速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就像你们那位经常咬着玉米芯烟斗的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做的那样。”
“十多年前在华盛顿的特区广场上,用步兵刺刀、装甲车和催泪瓦斯。去对付那些只是想要讨回一点活命抚恤金的一战残疾老兵。”
“听说你们麦大帅的坦克履带保养得出色,在首都的柏油路上碾过自己国家退伍军人身体的时候,一定非常的顺滑吧。”
这是阴毒的诛心之论。
两个美军情报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一直被关在东线冰天雪地泥坑里、连收音机都听不到几次的纳粹基层指挥官。竟然对大洋彼岸的政治黑料和历史丑闻了如指掌。
“你这个不可救药的疯子。”少校咬牙切齿,把文件板重重的拍在腿上。
“带着你的狂妄和虚无滚上绞刑架吧,你这块早该腐烂的纳粹臭肉。”
他们转身踩着重重的步子摔门而出。
站在门外守卫的几名苏联内卫士兵。虽然听不懂长篇的英语。
但看着骄傲的美国佬满脸便秘的吃瘪表情,一向如同生铁般冷硬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讥笑。
在让共同的盟友难堪这件事上,美苏双方总是能轻易达成无声的共识。
美国人滚蛋之后的下半个月,来提审和探视的变成了纯正的苏联人。
而且制服上的级别越来越高。
从最初的大尉和少校情报官,变成了肩膀上顶着金色大星的高级将领。
这些红军将军不是来做政治劝降的,也不是来用胜利者的姿态尽情嘲讽的。
他们走进病房站在铁床边,看丁修的眼神就像是在巡视动物园里。一只被多重铁链死死锁在笼子最深处的极地风暴狼。
虽然这只嗜血的猛兽已经被打断了脊骨,拔光了毒牙。
但那身从千百万人死人堆里浸泡出来的冲天煞气,依然让这些打赢了卫国战争的将领无法等闲视之。
那是一种抛开了政治立场后,纯粹属于老派职业军人之间的沉重审视。
一个身材敦实、胸前挂着金星奖章的苏军中将,拉过椅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