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残秽入腕
第四十一章:残秽入腕 (第1/2页)塌沟深处,刨土声忽然齐齐一停。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下一刻,十几对红点同时往前挤。
韩开山立刻判断出来。
“它们要抢醒!”
赵铁刀一压:“挡住!”
裂齿鼠再次涌出来。
这次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四五只同时从黑孔里冲。韩开山带着两个守兵压住左侧,魏老疤用短镐封右,赵铁在中间连劈两刀,硬是把最前头的鼠潮砍散。
沈渊没有转身。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离开小鱼。
李虎挡在他侧边,短矛捅出去,扎翻一只冲过来的裂齿鼠,自己也被那东西尾巴抽得踉跄了一下。
“快点!”李虎吼,“我顶不了多久!”
沈渊低声道:“小鱼,别动。”
沈小鱼点头。
她手在抖,却真的没动。
沈渊左手握住她手腕,右手刀尖在自己掌心一划。
血立刻流出来。
热血滴在那截灰线上。
灰线像活虫一样缩了一下。
塌沟里的鼠群瞬间疯了。
几只裂齿鼠不顾火光,拼命往棚口冲。赵铁一刀砍断一只,肩膀却被另一只抓出几道血痕。韩开山一脚把碎石筐踹翻,硬堵住塌口半边。
“沈渊!”
赵铁声音发沉。
沈渊没回头。
他掌心的血压在小鱼腕上。
那股阴冷顺着他的伤口往里钻了一点。
只是这一点,他鼻腔里就炸开一股甜铁味,耳边再次响起密密麻麻的鼠爪声。
面板闪了一下。
【同源骨器残秽,可吞噬】
沈渊眼神彻底定了。
原来如此。
不是只能剥。
能吞。
他身上本来就沾了太多同源骨器的味,骨钉、骨片、骨鼠、催血残留,全在他鼻子里、血里、伤口里过了一遍。
小鱼扛不住。
他能扛。
至少现在能扛。
沈小鱼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抓住他的衣角。
“哥,你别——”
沈渊打断她。
“闭眼。”
小鱼眼眶一下红了。
可她还是听话闭上了眼。
沈渊掌心用力一压。
那截灰线猛地亮了一下,像烂泥里一根灰白小骨被火照着。下一瞬,它从小鱼腕上抽离,顺着沈渊掌心的血口,钻了进去。
沈渊整个手臂一麻。
灰线从掌心一路爬到手腕,像一条细蛇贴着皮下游了一寸。
疼。
冷。
还有饿。
不是沈渊饿。
是那东西饿。
它想吃血,想听鼠群,想往更深处钻。
沈渊咬着牙,把那股冷硬生生压住。
面板亮起。
【吞噬引鼠残秽】
塌沟里的鼠群忽然停住了。
就连正在往外冲的几只裂齿鼠,也像被什么猛地拽住脖子,齐齐一顿。
然后,它们不再看沈小鱼。
所有红点,全部转向沈渊。
棚后火光一晃。
沈渊站在那儿,掌心还在流血,手腕上多了一截灰线。
李虎看着这一幕,喉结滚了一下。
“沈渊……”
赵铁也看见了。
他脸色变了变,却什么都没问,只把刀横得更稳。
韩开山盯着沈渊手腕那截灰线,声音压得极低。
“你把它吃了?”
沈渊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
疼还在。
冷也还在。
可小鱼腕上的灰线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妹妹。
“还疼吗?”
沈小鱼睁开眼,先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他的手。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塌沟深处,忽然响起比先前更密的刨土声。
这次不是冲棚。
是冲沈渊。
面板最后闪了一下。
【引鼠残秽:已醒】
【目标:沈渊】
沈渊抬起枪,慢慢转身,看向那片蜂窝般的黑孔。
火光照在他脸上。
他声音很低。
“现在,它们找的是我了。”
残秽进腕以后,沈渊第一件事仍不是杀鼠。
他先把沈小鱼推回了石灰线后。
小鱼腕上的灰线已经淡下去,白得发青的皮肤上只剩一点浅浅痕迹。可她看着沈渊掌心那道血口,眼圈一下红了,脚下却没有越线。
“哥。”
“站着。”
沈渊声音不重。
小鱼咬了咬嘴唇,点头。
她没有哭,也没有扑上来,只把两只手攥在袖子里,努力让自己站稳。
这比哭更让沈渊心口发紧。
塌沟里的红点全转向他。
沈渊往左退一步,红点也跟着偏一寸;他往空地退,黑孔里那几只裂齿鼠便舍了棚脚,齐齐贴着沟边转过来。
赵铁看得眼神沉下去。
“真转了。”
韩开山立刻吼:“棚里的人往后退!别挤!沈渊把东西引开了!”
李虎挡在小鱼身前,短矛端得发抖,却没有退。
“听见没有?往后!别往他那边挤!”
军属棚里这才又动起来。
妇人抱着孩子后撤,两个老兵拖开碎木板,亲兵把火把往地缝压。混乱还在,可不再是乱成一锅,而是被沈渊身上那截灰线硬生生拽出了一条方向。
那方向,就是他自己。
沈渊低头看右腕。
灰痕很短。
只在皮下游了一寸,像一根没拔净的旧钉。
可它一跳,地底那些东西就跟着躁。
面板在眼前闪了一下。
【源头未断】
源头未断。
这四个字比“目标沈渊”更要命。
小鱼身上的那点残秽只是钩子,不是根。钩子拔出来,鼠群换了目标;可根还在地下,还能继续叫、继续牵、继续把城里旧钉眼一点点唤醒。
沈渊看向塌沟深处。
“不是只有这里。”
赵铁问:“还有哪?”
沈渊闭了一下眼。
吞下残秽后,他鼻子里所有味道都变尖了。鼠腥是一层,黑膏是一层,骨钉的甜铁气又是一层。几层味在凉关底下散开,像三根细线同时勒住他的腕骨。
一根在军属棚。
一根往粮仓旧沟去。
还有一根,贴着北门墙根往上浮。
他睁眼。
“三处。”
话音刚落,远处粮仓方向响起急促短锣。
铛。
铛。
铛。
紧接着,北门那边也传来警号。
不是操练。
是地底有东西动了。
韩开山脸色彻底变了。
“报校尉!军属棚、粮仓、北门,三处同醒!”
守兵转身就跑。
塌沟里那片红点却没有等。
几只裂齿鼠同时挤出黑孔,绕开赵铁,直奔沈渊脚下。它们现在不看小鱼,也不看棚里的人,只认他腕上那截残秽。
沈渊把枪横下去。
第一只被枪杆压住,第二只贴地窜来。赵铁刀光落下,替他截住左侧,骂了一声。
“你现在就是活钉。”
“嗯。”
沈渊没有否认。
活钉也好,引子也好,只要它们找的是他,小鱼就能退,军属棚就能退。
可他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他若留在棚前,鼠群迟早把棚前咬穿;他若往粮仓去,粮仓就会被他拖成新口;他若往北门去,北门也会被这截残秽认出来。
所以只能往下。
往旧沟深处。
去断窝心。
小鱼像是听懂了他要做什么,忽然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在石灰痕后。
“哥,你别丢下我。”
沈渊手指一紧。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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