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6章 孤馆
第一卷 第46章 孤馆 (第2/2页)我没接。他注意到赵厉的左手腕有圈白痕,是长期戴什么东西留下的,和李女士脚踝的旧伤形状相似——是被同一道符伤过,那道符的威力很大,能在人身上留下永久的印记。
“赵主管深夜来访,不只是为了还镯子吧?”欧阳烬突然把《焚尸札记》往桌上一放,书页正好翻开到“镇魂诀”那页,“我这炉子脾气不好,刚才烧了两个不懂事的,要是再有人想撬砖……”
赵厉的眼角跳了跳。焚尸炉的砖缝里渗出的血珠更红了,像在盯着他看。他突然笑起来,锦盒往桌上一放:“欧阳老板说笑了。只是……最近城里不太平,总有人说看见水鬼,不如我们玄清会派几个术士来‘护馆’?”
他的手按在锦盒上,指尖的朱砂蹭到了玉镯,镯子突然发烫,在桌上转出个圈,停在“镇魂诀”的符纸上,发出“嗡”的轻响。
“不必了。”我把镯子收进抽屉,“我爷爷留下的东西,够用了。”
赵厉走后,我打开抽屉,玉镯的内侧贴着张黄纸,是赵厉的“追魂符”,只要他戴上镯子,玄清会就能知道他的位置。他把符纸撕下来,扔进焚尸炉,青火突然窜高,烧出个“赵”字,在炉壁上闪了闪,然后消失了。
窗外,老槐树上的引魂铃还在轻轻晃,纸人脸上的洞已经被青火熏黑,像两个黑洞,正对着玄清会的方向。
殡仪馆的铜铃在第七天清晨彻底哑了。最后一个员工小李收拾东西时,搪瓷缸子在门槛上磕出个豁口,他头也不回地钻进停在巷口的三轮车,车斗里的被褥卷上还沾着停尸间的消毒水味。
我站在台阶上数着,这是本月第七个走的人,连看大门的老张都托人捎来钥匙,说孙子半夜总哭,梦见穿黑袍的人往嘴里塞纸人。
巷口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被风卷着往馆里飘,像无数只苍白的手。王大妈挎着菜篮经过时,塑料袋里的番茄滚出来,在青石板上砸出暗红的汁,像摊没擦干净的血。“小铖啊,”她捡起番茄往他手里塞,指腹的老茧蹭过他的手背,“听大妈的,把这地方卖了吧,玄清会的人昨天还在巷尾烧纸人,纸人脸上画的是你的模样。”
我捏着番茄的手紧了紧,果皮被掐出指印。窗玻璃上还贴着前几天的讣告,“李淑珍女士千古”的“珍”字被人用墨涂了,改成“鬼”,墨迹顺着玻璃往下淌,像道没干的泪痕。他知道是谁干的——赵厉雇的地痞,每天天不亮就来泼墨,有时还往门把手上塞死老鼠,老鼠肚子里塞着张黄纸,画着咧嘴笑的鬼头。
中午去买盒饭时,摊贩老陈往他饭盒底多扣了块肉,压低声音说:“别往巷尾走,花衬衫那帮人在那赌钱,说谁能把你馆里的停尸牌摘下来,赵主管赏五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