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寒灯藏暗刃,桃岛起祸苗残阳最后
第16章 寒灯藏暗刃,桃岛起祸苗残阳最后 (第2/2页)好一个欧阳锋,好一招借刀杀人。
陈福生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神魂钢针,悄无声息地朝着客栈外老槐树上的两个黑衣人蔓延而去。
他现在就可以出手,彻底抹掉这两个眼线,甚至可以立刻动身,去截杀那个赶往桃花岛的黑衣人。
可他不能。
一旦他出手截杀黑衣人,就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行踪,甚至暴露自己的能力。欧阳锋本就死死盯着他,只要他有一丝异动,那老毒物立刻就会抓住把柄,到时候,只会让局面更糟。
更何况,就算截杀了这一个黑衣人,欧阳锋也一定会派第二个、第三个。这祸根已经埋下,光靠截杀,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最好的办法,依旧是不动声色,借力打力。
神魂钢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那两个黑衣人的识海,没有下死手,只是用最轻微的力道,干扰了他们的感知。
树杈上,两个黑衣人正盯着客栈的动静,突然觉得脑袋里一阵针扎似的刺痛,眼前一黑,手里的迷烟管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迷烟瞬间冒了出来,顺着风,全吹进了他们自己的鼻子里。
“呃……”两人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浑身发软,连抓着树枝的力气都没了,直接从树杈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两人摔在地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隔壁房间的郭靖,瞬间就睁开了眼,抓起身边的金龙鞭,破门而出,厉声喝道:“什么人?!”
柯镇恶、朱聪等人也瞬间惊醒,纷纷提着兵器冲了出来,客栈里的烛火瞬间亮了一片。
众人冲到院子里,就看到地上躺着两个晕死过去的黑衣人,身边还散落着迷烟管和淬了毒的短刀,人已经晕得不省人事了。
“是完颜洪烈留下的狗腿子!”韩宝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人身上的服饰,和今天镇口那些金国好手的一模一样,当即怒骂一声,“好个奸贼,竟然还敢留下人来搞偷袭!”
朱聪蹲下身,翻了翻那两个黑衣人的身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两个黑衣人,一看就是江湖上的老手,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自己把迷烟吸了进去,还从树上摔下来晕死过去?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二楼的窗口。
陈福生正站在窗口,身上披着外衣,脸色苍白,怯生生地往下看着,身子还微微发抖,像是被这动静吓坏了。黄蓉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胳膊,正低头柔声安慰着他。
朱聪看着这一幕,再次摇了摇头,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
罢了罢了,或许真的是这两个小贼自己笨手笨脚,出了岔子吧。
“把这两个家伙绑起来,扔到柴房去,明天再审问。”柯镇恶厉声吩咐道,“大家都警醒着点,轮流守夜,别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郭靖点了点头,主动揽下了前半夜的守夜,提着金龙鞭,站在了客栈门口。众人见没什么大事,也都松了口气,各自回了房间。
夜色再次恢复了寂静。
没多大会儿,陈福生的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福生哥哥,是我。”黄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柔得像水。
陈福生起身开了门,黄蓉闪身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食盒,一进门,就反手关上了门,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里满是心疼。
“你看你,脸都白成这样了。”黄蓉皱着眉,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我让后厨特意给你炖的,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刚才又出手了是不是?又耗损了不少心神对不对?”
陈福生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心里一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他接过黄蓉递过来的莲子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没事,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他把刚才暗魂探查到的,欧阳锋派人去桃花岛和终南山送信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黄蓉。
黄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太清楚自己父亲的脾气了。欧阳锋这封信,字字句句都踩在了她爹的逆鳞上,一旦她爹信了,后果不堪设想。别说郭靖和江南六怪,就连她,都未必能劝得住。
“这个老毒物!太卑鄙了!”黄蓉气得咬了咬唇,俏脸满是怒意,“不行,我得立刻写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桃花岛,提前告诉我爹真相,不能让他被欧阳锋骗了!”
“没用的。”陈福生摇了摇头,按住了她的手,“欧阳锋既然敢布这个局,就一定想到了这一点。你现在派人送信,未必能赶在他的人前面,就算赶在了前面,你爹也未必会信。他本就对江南六怪和郭靖有偏见,欧阳锋再从中挑拨,只会让他觉得,你是在帮着外人骗他。”
黄蓉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几分颓然。
她知道,陈福生说的是对的。她爹那个人,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又最是讨厌别人忤逆他。她现在写信回去,只会火上浇油。
“那怎么办?”黄蓉抬起头,看着陈福生,眼里带着一丝慌乱。长这么大,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自己爹出事,怕爹被人算计,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陈福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慌。欧阳锋想借黄药师的手杀我们,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他想让我们和黄药师反目,我们就提前去桃花岛,当着黄药师的面,拆穿他的阴谋。”
“可是……”黄蓉还是担心,“我爹那脾气,万一他根本不听我们解释,直接就动手怎么办?”
“有你在,他不会真的下死手。”陈福生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更何况,欧阳锋能伪造书信挑拨,我们就不能提前准备好证据,证明他的阴谋吗?今天这两个黑衣人,就是最好的人证。还有完颜洪烈留在嘉兴城里的人手,我们只要抓住几个,拿到欧阳锋和完颜洪烈勾结的证据,到了桃花岛,黄药师自然会明白,到底是谁在骗他。”
黄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着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福生哥哥你聪明!”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明明只比她大了一岁,明明平日里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可每次遇到天大的事,他都永远这么冷静,永远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从张家口初遇到现在,每一次她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是这个少年,悄无声息地帮她化解了所有的危机。
黄蓉的心里,像揣了一块暖烘烘的炭火,她往前凑了凑,伸手抱住了陈福生的胳膊,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福生哥哥,有你在,真好。”
陈福生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黄蓉没多待,怕被郭靖等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又叮嘱了陈福生几句,让他好好休息,别再耗损心神,这才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福生盘膝坐回床上,再次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外放暗魂,而是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识海之中,运转《无上瑜伽密乘》的心法,修复着耗损的神魂之力。
分魂篇圆满之后,他对神魂的掌控力,已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之前分魂刺击,还会有微弱的气息泄露,可今天和欧阳锋的两次神魂对抗,他已经能做到完美收敛,哪怕是五绝级别的高手,也察觉不到半分异常。
识海之中,两个独立却互通的神魂空间,稳如磐石。明魂沉静如水,暗魂如潜龙在渊,双魂同频,气息均衡,没有半分失衡的隐患。
随着心法的运转,方才耗损的神魂之力,正在一点点恢复。而神魂之力的滋养,也带动了丹田内的龙象内力,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龙象般若功》第四层的壁垒,在镇口一战神魂全力运转的催动下,本就已经松动,此刻在生生不息的神魂之力滋养下,更是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暗魂悄然主导,龙象内力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全身的经脉,一遍遍冲刷而过。刚猛浑厚的内力,淬炼着他的皮肉、筋骨、脏腑,每一寸经脉,都在龙象内力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坚韧宽阔。
他没有急于求成,只是稳扎稳打,一遍遍引导着内力,走遍全身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确认每一条经脉都被彻底淬炼通透,没有半分滞涩,才继续催动内力,冲击第四层的壁垒。
一夜的时间,悄然而过。
当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晨曦透过窗棂照进房间的时候,陈福生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
一夜的修炼,耗损的神魂之力不仅彻底恢复,甚至比之前更胜一筹。《龙象般若功》第四层的壁垒,已经彻底松动,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突破到第五层,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夜的打磨,他对双魂的掌控力,再次提升。明魂与暗魂的切换,已经做到了随心所欲,哪怕是同时运转道家先天功和密宗龙象般若功,也不会有半分内力相冲的隐患。
他起身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运河边的水汽吹了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客栈的院子里,郭靖已经练完了一趟拳,正提着金龙鞭,和柯镇恶说着话。朱聪正在审问那两个被绑起来的黑衣人,韩宝驹和南希仁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前往嘉兴城。
一切看起来,都平静无波。
可陈福生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欧阳锋已经提前进了嘉兴城,完颜洪烈在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赶往桃花岛和终南山的黑衣人,已经快马加鞭,越走越远。
一张针对他们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福生兄弟,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郭靖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爽朗的笑意。
陈福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应声答道:“来了,郭大哥!”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小包袱,转身走出了房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黄蓉正站在那里等他,对着他眨了眨眼,眼底满是默契。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和众人汇合。
柯镇恶已经问清了那两个黑衣人的口供,证实了完颜洪烈果然就在嘉兴城里,还联合了城里的金国驻军和江湖好手,布下了埋伏。可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战意更浓,铁杖一顿,厉声喝道:“好!既然这奸贼在嘉兴城里等着咱们,咱们就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大师兄说的是!”郭靖朗声应道,横握金龙鞭,脊背挺得笔直,“咱们这就进嘉兴城!就算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咱们也能杀他个七进七出!”
一行人翻身上马,朝着嘉兴城的方向而去。
马蹄踏在清晨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福生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近的嘉兴城城墙。
他的暗魂,早已提前蔓延了过去,将整个嘉兴城的布局,尽收眼底。
城门处,十几个身着便装的金国好手,正装作商贩,死死盯着进城的路口。城里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埋伏的江湖汉子,甚至连府衙里,都驻扎着金国的精锐骑兵。
而嘉兴城深处的一处宅院之中,欧阳锋正坐在主位上,身边站着完颜洪烈,还有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一众魔头,正对着一张嘉兴城的地图,细细谋划着。
他们算准了,郭靖和江南六怪,一定会走南门进城。南门的三条街巷,已经布下了重重埋伏,只等他们一进去,就立刻封死所有的退路,瓮中捉鳖。
陈福生放下车帘,缓缓靠在马车的车厢上,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嘉兴城的局,比镇口的凶险十倍。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暗魂覆盖嘉兴城的同时,嘉兴城外三十里的一处驿站里,几个身着全真教道袍的道士,正看着手里的密信,脸色铁青。
为首的,正是全真七子之首,丹阳子马钰。
他手里的密信,正是欧阳锋派人送来的,信里字字句句,都在控诉郭靖勾结金国,背叛师门,辱骂全真教。
“好个郭靖!”马钰身边的丘处机,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我们全真教悉心教他内功,他竟然勾结金国鞑子,做出这等欺师灭祖的事!走!我们这就去嘉兴城,找他问个清楚!若此事当真,我定要清理门户!”
一众道士纷纷起身,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嘉兴城疾驰而来。
马车里的陈福生,猛地睁开了眼。
他的暗魂,捕捉到了那股朝着嘉兴城而来的,熟悉的全真教内力气息。
他的心里,瞬间一沉。
欧阳锋的后手,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全真七子,已经来了。
前有嘉兴城的天罗地网,后有全真七子的问罪之师,远在东海的桃花岛,祸根已经埋下。
这一趟嘉兴城之行,注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