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血脉为祭
第七十七章血脉为祭 (第2/2页)石室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震出一圈波纹。
沈墨剧烈震颤。共振瞬间，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任督二脉同时被巨力撕扯。不是撕裂，而是扩宽——大地借他的经络做模子，反过来将他原本狭窄的经脉强行撑开。就像小溪被灌进洪水，河床撑裂又愈合，再撑开再愈合。
腥甜涌上喉咙。心窍受震溢出的死气，被气压挤成了液体。
但通脉境的瓶颈，就在这时松动了。
体内的死气在经脉扩宽后忽然“松”了开来。原本任督二脉小周天还有滞涩的地方，此刻一路畅通。死气流速开始翻倍——一倍，三倍，五倍，十倍。小周天运转的时间从一炷香缩短到几息。
死气不再是涓涓小河。
而是滔滔大江。
最要命的是最后一步。
右手食指点在心口。斩魂剑意从指尖渗出，在左胸口划了一道极细的伤口。伤口不深，却极为精准——正对心窍上方。他屏息凝神，心窍猛地泵动，一滴比之前所有精血都浓稠的心血从伤口挤了出来。
这是十年寿元。
心血落进凹槽。
整个地下脉络同时炸出暗红的光芒。光芒穿透三百尺土层，在京城地表凝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光罩。地面七处阵眼同时共鸣，七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织成一张巨网。
血脉镇魂大阵，成了。
沈墨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喘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底下有暗红纹路在闪烁，那是地下脉络在他体内的映射。他能感觉到大阵笼罩范围内每一缕死气的流动，能听见地面上骨潮撞击屏障的闷响。
通脉境圆满。
——
京城外，骨潮疯狂撞击着大阵屏障。
老魏站在最前面。周岩带着二十七个守墓人在后面。骨潮规模翻了三倍，骸骨一层压着一层，从万骨坑方向涌来，整条防线被压得咯吱作响。
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一个百丈长的东西正慢慢靠过来。它由上万具骸骨拼凑而成，形状像一条扭曲的骨龙。眼眶里燃烧着黑火，尾巴一甩就是一阵腥风，风里夹杂着古煞的低语。
骨龙张开嘴。
黑火喷在屏障上。
老魏双手按地。万骨坑方向的地气被他硬生生拽出，化成第二道黑气墙挡在骨龙面前。黑火撞上去，像冷水浇在滚油上，气墙表面炸开一团黑雾。老魏的脚踝没入土里三寸。
他退了一步，嘴角淌出血来。
骨龙再次甩尾。这次是直接撞击。百丈身躯带着万吨之力砸下，老魏整个人被震得跪了下去。手还死死按着地面，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渗进泥土里。他的头发飞快变白，脸上的皱纹一刀刀加深——六十岁的老头在几息间变成了八十岁。
周岩急得眼睛发红。十一根符文木桩全被他用精血激活，排成三列立在防线前。木桩炸开金光，暂时挡了一下，却毫无作用。骨龙第三次张开巨口。
黑火更猛了。
老魏挣扎着站起，再次按向地面。最后一缕本源之力注入地气，气墙在黑火冲击下剧烈震颤，却始终未碎。骨龙头颅被反震弹开，黑火扫过地面，留下半道焦痕。
老魏跪倒在地，咳出一大口血。
血里混着碎块。
周岩扑过去搀扶，老魏摆摆手，抬头望着被弹开的骨龙，咧开满是血沫的嘴笑了。
“守墓人活那么久干什么？早死晚死，守的不都是一座坟！”
笑声未落，屏障再次震颤——骨龙第四次撞了上去。
——
地下三百尺，沈墨正处在突破的最后一步。
大阵启动的力量开始反哺阵心。地下脉络中的地气顺着血脉连接倒灌而入，与其说是“灌”，不如说是“换”：他以血脉与寿元赋予大阵生机，大阵则用地气补足他的根基。
感觉很奇怪。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整座大阵——血管如网铺满京城地下，心脏与阵心同频跳动，呼吸随地下阴脉的潮汐起伏。三息之间，他即大阵。
感知瞬间扩至整座京城。
“看见”地面上骨潮撞击屏障，“看见”老魏跪在地上咳血，“看见”周岩手中的符文木桩一根根裂开，甚至“听见”死气在地下脉络中流淌——像暗河，日夜不息地奔涌。
通脉境圆满彻底稳固。
经络扩宽三倍，死气如大江奔涌；御空时长从三息拉至十息——这不是简单的倍数增长，而是质变：从“跳”真正变成了“飞”。
沈墨睁眼。
瞳孔边缘的金纹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大阵光芒达到顶峰的刹那——血脉连接中传来了回应。
来自封魔之渊最底层。
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拽而下，穿透三百尺土层，穿透万骨坑阴脉，穿透前五层封印，直沉渊底。
九层封印摊在眼前：五层完好，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光芒；四层已碎，碎片悬浮在深渊中，像打烂的镜子。
碎掉的封印下方，坐着一个人。
白衣，黑发，面容年轻，眉眼清俊。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温和，近乎亲切。
和他有七分相似。
那人缓缓抬头，视线穿透层层屏障，与沈墨的意识对上。
然后开口。
不是古煞的低语，而是清晰的人声，带着语气，带着情绪，甚至带着淡淡的欣喜。
“你……来了。”
沈墨猛地睁眼。
仍在石室之中。
满身冷汗。
心脏撞着肋骨，几乎要碎掉；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右手还死死按在刀柄上。
这不是幻象。
是古煞本体。它在等他，等了很久。
大阵的光芒仍在头顶稳定运转，暗红的光穿透三百尺土层照下来，将他一身冷汗映得发亮。但沈墨知道，这光无法让他安心——因为他看见了光的另一头是谁。
那个像他的人。
阿青飘出来，手指点向他的额头。没有温度，只有一丝魂念波动。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沈墨沉默片刻，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
“看见了敌人。”
他站起来，袖口擦过额头，抹去冷汗。
“走。上去找老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