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定锚
第四百三十八章定锚 (第2/2页)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把信封塞回他手里,他不拿,又推过来。她说念恩的学费她出得起。他说这是当舅舅的心意,等他死了就没机会了。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
她想起他那年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脸色蜡黄,嘴唇发紫,以为他挺不过来了。他挺过来了,活过来了。现在他站在这里,晒着太阳,抱着孩子,给她钱。喉咙发紧也没再推,把那信封放进口袋里。
吃饭的时候,饭菜端上桌摆了满满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林建国坐在主位,站起来举起杯子招呼大家一起喝。干杯声清脆整齐,米酒甜甜的,带着一点发酵的酸。念恩端着杯子跑来碰杯,她和林晚的杯子碰在一起响了一声,又去找林建国碰,林建国赶紧站起来蹲下身配合念恩的高度。念北也想碰,够不着,急得直跺脚,沈宁把他抱起来,他的小杯子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奶洒了,他笑了。
吃完饭,江临川一个人站在月季园入口看着那些花。林晚从屋里拿了件外套,披在他肩上,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他说在看花。这花种得比他家那棵好。念恩用心,他心不静。
林晚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株月季,说今年花开了,明年还会开,后年也是,年年都会开。就像你年年都会来,我年年都会在。他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问他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说已经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他说陪你种花。她问他帮她种花?他说帮你种花也行,帮你看花也行,帮你卖花也行。只要你在,干什么都行。
她转过身面对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她拉着他的手,走进月季园,走到念恩种的那株月季前。月光下,花朵红得发暗,像一小团凝固的火。她蹲下来,他也蹲下来。
她突然问他,你还能像念恩小时候那样把我抱起来举过头顶吗?他想了想说太重了,要不你蹲下一点。她笑了,月光下格外明亮。她蹲下身,他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去,把她托起来举过头顶。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乱飞,她笑了。那笑声惊动了屋里的人,念恩跑到门口看着他们,也跟着笑了。
他把她放下来,抱着她。她感觉到他在哭,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脸埋在她肩上,肩膀在抖。她说别哭了,花还没谢呢,等谢了再哭也不迟。他笑了,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她替他擦了擦脸。走吧,回去吧,念恩该睡觉了。
他牵着她往回走。月亮在他们身后升得老高,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念恩已经趴在陈秀英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瓶快谢了的月季。林晚接过念恩,她靠在她肩上,嘴里含糊地说了句梦话听不清。
江临川走在前面推开院门,月光照进来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她抱着念恩跨过门槛,回头看了一眼月季园。那些花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开着,红的,粉的,黄的。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她说“那些花,是种给你看的”。她看到了。那些花还在。
第四百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