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定锚
第四百三十八章定锚 (第1/2页)念恩种的那株月季,在四月中旬开了第一朵花。那天早晨念恩照例跑去看它,然后站在花盆前一动不动,看了很久。花瓣是红的,红得很正,和外婆种的那些一样,从花心向外一层一层地展开,像在打开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她蹲下来凑近闻了闻,没有声音,就那么蹲着,像怕惊动什么。林晚走过来蹲在她身边,问她香不香。念恩点点头,花瓣上还有露水,她指着花瓣边缘那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说:“姨,花哭了。是高兴哭的。”林晚告诉她那是露水,不是眼泪。念恩摇头,说外婆的花开了,她高兴,她把她的高兴告诉花了,花就哭了。
陈秀英提着马灯站在旁边,大白天也提着,灯没亮,她提着,像提着一个不会发光的星星。她看着念恩,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转过头对林晚说,今天你妈要是还在,看到念恩种的花开了,一定高兴。林晚没有接话。她又说,你妈看到了,在天上,看得更远。念恩仰着头问她天上也能看到花吗,陈秀英说能。念恩低下头,对着那朵花说:“外婆,你看到了吗?这是你教我的那朵。”
林晚站起来,把那朵花拍下来,发给了江临川。照片刚发过去,他那边就回了,只有一个字:“好。”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又拍了一张念恩蹲在花盆边的侧脸,她低头看着花,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回了一句:“真像。像你小时候。”她问他怎么知道她小时候长什么样。他说:“看过你妈给我的照片。你小时候蹲在花盆边的样子,和念恩一模一样。”
念恩把那朵花剪下来,插在一个小玻璃瓶里,放在书桌上。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它,花瓣边缘开始发黑卷起了,她就着急,问林晚它是不是要死了。林晚说花开花谢,是自然的事,没有不谢的花。念恩又问明年还会开吗,她说会,每年都开。念恩把拳头攥得紧紧的,说她要等,等它再开。
周末,老宅又聚了一次。不年不节,没什么由头。是念恩想外公了,江临川开车,林晚坐副驾驶,念恩在后座,怀里抱着那瓶快谢了的月季。沈宁夫妻带着念北已经到了,念北会走路了,摇摇晃晃地在院子里追鸡。沈清音一家三口也到了,难得周明妈也在,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帮林建国打下手,一个切葱一个剥蒜,配合得挺默契。沈归从花店过来,带了几盆新到的绿萝,说是净化空气的,摆客厅里好看。周远山也来了。他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不喘了,说话也有力气了。
林晚看着她哥在院子里站在那棵槐树下,光秃秃的枝条开始冒新芽,嫩绿的,很小,但过不了多久就会长成叶子。念北追着一只蝴蝶跑过来,跑得跌跌撞撞,周远山弯腰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林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他说还行,药按时吃,复查指标都正常,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他把念北放下来拍拍他的头让他去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鼓鼓囊囊,递给她。她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些年攒的,不多,给念恩上大学用。她不收,他非要给,她就拆开看了看,厚厚一沓。密码是你生日,念恩的生日她自己也行。我设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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