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探监
第四百三十五章探监 (第1/2页)南城监狱坐落在郊外的一片荒地上,四周是高高的灰色围墙,墙头上拉着几道铁丝网,铁丝网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警示牌,上面写着“高压危险”四个字。林晚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雾气从地面升起来,灰蒙蒙的,把整座监狱笼罩在一片朦胧中,连墙头的铁丝网都看不分明。她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不,那封信不是她的,是顾城写给她的,她只是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放回去,反反复复,纸都被她的手指摸得发软了。什么都能不带进监狱,她已经不需要它了。
铁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狱警领着她穿过走廊。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惨白的光照在灰色地砖上,反射出冷冽的光。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也像某种倒计时。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开着小窗,窗后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她想起父亲,想起他在地下室里度过的那些年。那些地下室的门,是不是也像这样,紧闭着,没有窗,没有光。
她穿过两道铁门,进了一间小房间。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什么都没有。墙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白的,一切都是白的。隔着一面玻璃墙,是另一间同样的房间,那边也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那边的椅子空着。她坐下来,把信封放在桌上,盯着那扇门。门是铁的,灰色的,没有窗。她等,等了很久。
终于,门开了。顾城走进来,被一个狱警带着。他瘦了很多,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他的肩膀塌了,背驼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走得很慢,脚步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像在泥里跋涉。他在她对面坐下,低着头,没有看她。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把他们的脸都模糊了。
她拿起那部电话,他也拿起来。两个人隔着玻璃,谁也不说话。话筒贴在耳边,里面只有电流的嗡嗡声。她看着他,他低着头,像是不敢看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尽头传来狱警走动的声音,皮鞋踩在地砖上,咯吱咯吱响。她等着等着,终于看到他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你来了。”
林晚看着他。“你写信让我来的。信我收到了。你写了很多,我看了很多遍。你后悔了,你说了。你认输了,你也说了。”
顾城低下头,把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那封信,我写了很久。写了很多遍。撕了重写,写了又撕。纸浪费了不少,笔也写坏了几支。最后交上去的那封,也不是最好的。最好的那些,都被我撕了。我怕说得太多,你更恨我。又怕说得太少,你不明白。你不知道该怎么写,说什么。说了对不起,你也不会原谅。不说,你更不会原谅。只好写了撕,撕了写,写了再撕。最后交上去的那封,是狱警帮我选的。他说这一封还行,别的都太丧了。我写的那些丧的,你都看不到了。”
林晚的喉咙发紧。“你恨我吗?”顾城问。她的目光没有离开他。“恨过。恨你抢我妈的地,恨你卡我们的审批,恨你告我们的专利,恨你买黑稿。恨了那么多年,恨到你不斗了,我才发现,恨一个人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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