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刁难
第255章 刁难 (第2/2页)“不了,谢谢顾二少好意,我还有事。”叶挽秋垂下眼睑,不想与他对视,只想尽快离开。
“什么事这么急?我那个好妹妹又给你布置功课了?”顾倾国却不依不饶,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还是说,急着回去研究怎么对付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意有所指。
叶挽秋心头一跳,脸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我不明白顾二少在说什么。请让一让。”
“不明白?”顾倾国嗤笑一声,声音提高了些,确保凉亭里的人都能听到,“叶妹妹,你就别装了。你一个外姓人,莫名其妙住进我们顾家老宅,整天神神秘秘地跟着顾倾城进进出出,不是学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听说你还特意要了个偏僻的院子住,怎么,是方便晚上搞些名堂,还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他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充满了恶意揣测和侮辱。凉亭里的男女顿时发出一阵哄笑,看向叶挽秋的眼神更加鄙夷和不屑。
叶挽秋的脸颊微微发烫,是气的,也是屈辱。她捏紧了手中的书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告诉自己要忍耐,不能中了顾倾国的圈套,但对方咄咄逼人的言辞和周围肆无忌惮的嘲笑,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顾二少,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叶挽秋抬起头,迎上顾倾国戏谑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住在顾家,是顾爷爷和倾城姐的安排。至于我学什么,做什么,似乎也轮不到顾二少来过问。”
“哟,还搬出我爷爷和顾倾城来压我?”顾倾国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阴冷,“叶挽秋,你别以为有顾倾城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在顾家横着走了。我告诉你,顾家的事,还轮不到她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人说了算!你一个外人,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的话越说越难听,也引来了附近一些路过的仆佣侧目。叶挽秋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胸口墨玉传来的暖意,似乎也被这充满恶意的氛围压制,变得微弱。
不能再待下去了。叶挽秋咬紧牙关,不再理会顾倾国,侧身就要从他旁边挤过去。
“哎,别急着走啊!”顾倾国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叶挽秋抱着书卷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叶挽秋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顾倾国!你放开我!”叶挽秋又惊又怒,用力挣扎,但顾倾国的手像焊在了她胳膊上,纹丝不动。她怀里的书卷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放开你?可以啊。”顾倾国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箭矢和远处的投壶,“陪我玩一局。赢了,我让你走,以后见着你绕道走。输了嘛……”他拖长了音调,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叶挽秋脸上扫过,“你就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住进顾家,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是来攀高枝、打秋风的,怎么样?公平吧?”
凉亭里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刁难!叶挽秋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她看向顾倾国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得意和恶意,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你休想!”叶挽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甩开顾倾国的手,但男女力量悬殊,她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
“由不得你选。”顾倾国冷笑,手上力道加重,捏得叶挽秋胳膊生疼,“在这里,我说了算。要么玩,要么……我就一直这么拉着你,让大家好好看看,叶家大小姐是怎么在咱们顾家不懂规矩、冲撞主人的!”
“你!”叶挽秋又急又气,眼眶瞬间红了。周围的哄笑声、指指点点的目光,像一把把刀子,割在她的自尊心上。她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弱小和无助。如果,如果她能有顾倾城那样的本事,如果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和屈辱淹没时,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骤然响起,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顾倾国,你的手,不想要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泉,瞬间浇熄了凉亭里所有的哄笑。众人惊愕地转头,只见月亮门另一侧,顾倾城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依旧穿着素雅的旗袍,外面罩了件月白色的薄呢长外套,手里拿着一卷书,神色平静,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落在顾倾国抓着叶挽秋胳膊的手上。
顾倾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抓着叶挽秋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但随即又像是为了挽回面子,反而捏得更紧,梗着脖子道:“顾倾城,你少管闲事!我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外人,关你什么事?”
“外人?”顾倾城缓步走了过来,她的步子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迫。“叶挽秋是爷爷亲自请进顾家、由我负责照看的客人。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顾家的客人拉拉扯扯,出言不逊,还要逼迫她玩什么无聊游戏,输赢赌上尊严——顾倾国,顾家的规矩,你就是这么学的?还是说,你觉得爷爷的话,可以不用听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顾倾国脸上。顾倾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抓着叶挽秋的手终于松开了,嘴上却还不肯服软:“少拿爷爷压我!顾倾城,别以为爷爷看重你,你就真能在我面前摆谱!她一个姓叶的,凭什么住在咱们家?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她凭什么,爷爷自有考量,轮不到你置喙。”顾倾城已经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书卷,又落在叶挽秋微微泛红、带着指印的胳膊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更冷了些。“倒是你,顾倾国,游手好闲,聚众喧哗,骚扰客人,还对自家人恶语相向。你说,我若是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告爷爷,爷爷会如何处置你?三叔上次替你求情,禁足三个月,祠堂罚跪的滋味,这么快就忘了?”
提到“三叔”和“禁足罚跪”,顾倾国的脸色彻底变了,嚣张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他狠狠地瞪了叶挽秋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倾城,最终啐了一口,色厉内荏地道:“行,顾倾城,你厉害!我们走!”说完,也不敢再多看顾倾城,带着他那帮噤若寒蝉的同伴,灰溜溜地离开了凉亭,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凉亭周围看热闹的仆佣也早已作鸟兽散,生怕被殃及池鱼。转眼间,刚才还喧闹不堪的地方,就只剩下顾倾城和叶挽秋两人,以及一地狼藉的箭矢和书卷。
叶挽秋还僵在原地,手臂上被顾倾国捏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充满了屈辱和后怕。如果不是顾倾城及时出现,她真不知道今天该如何收场。
顾倾城没有立刻说话,她弯腰,将叶挽秋掉在地上的书卷一一捡起,轻轻拍去尘土,然后递还给她。
“没事吧?”顾倾城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起刚才面对顾倾国时,已经柔和了少许。
叶挽秋接过书,手指还有些颤抖,她低着头,不想让顾倾城看到她眼眶里的湿意,只是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谢谢倾城姐。”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必与他纠缠,直接离开,或者大声呼救。老宅里,还没人能无法无天。”顾倾城淡淡道,目光落在叶挽秋手臂的红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回去用冷水敷一下。我给你的药膏,有化瘀消肿的效果,可以用。”
“嗯。”叶挽秋低低应了一声,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委屈,还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懑?或许都有。
顾倾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回去吧。晚点我让人把汤送来。”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步履平稳地离开了,背影清冷而挺拔。
叶挽秋站在原地,看着顾倾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清晰的红痕,紧紧咬住了下唇。今天的遭遇,像一盆冷水,将她连日来因为学习新知识而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浇得冰凉。顾倾城的庇护只是一时,她不能永远依赖别人。顾倾国的刁难不会停止,这顾家老宅里的暗流,也远未平息。
她必须更快地成长,必须掌握保护自己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幽影之森”,更是为了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有尊严地活下去。她弯腰,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箭矢,一支支放回凉亭的石桌上,然后抱起书卷,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回“听竹苑”。手臂上的疼痛提醒着她今日的屈辱,也点燃了她心底那簇名为不甘和决心的火焰。
夜色渐深,顾家老宅再次被寂静笼罩。但叶挽秋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顾倾国的刁难,顾倾城的解围,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而她,叶挽秋,这个被卷入漩涡中心的“外人”,必须在这涟漪扩散、演变成惊涛骇浪之前,学会如何在这深宅大院里,稳稳地站住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