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刁难
第255章 刁难 (第1/2页)那声若有若无、仿佛女人低泣又似鸟兽哀鸣的呜咽,在竹叶沙沙声中一闪而逝,却像一枚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叶挽秋的耳膜,直抵心底。她猛地停下脚步,抱着紫檀木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暮色四合,竹林深处光线昏暗,竹影幢幢,随风摇曳,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胸口墨玉传来的温润感仍在,却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侵染,效力减弱了几分。
是错觉吗?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叶挽秋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再向前走,僵在原地,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顾倾国那张带着恶意笑容的脸,和他那句“晚上睡觉,可要当心点”的话语,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是他搞的鬼?还是这顾家老宅,真的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竹林小径的另一头传来,踏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沉稳而清晰,与刚才那诡异的呜咽截然不同。叶挽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处。
是顾倾城。
她依旧穿着那身烟青色旗袍,外面随意披了件同色系的薄羊绒开衫,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食盒,正从“疏影轩”的方向走来。暮色为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也让她脸上惯常的疏离感淡去了些许。看到叶挽秋僵立在路中间,脸色苍白,顾倾城脚步未停,只是走近了几步,琥珀色的眸子在她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紫檀木盒。
“怎么了?”顾倾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挽秋张了张嘴,想说出刚才听到的怪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凭无据,仅凭一声似有若无的呜咽,如何取信于人?更何况,若真是顾倾国捣鬼,没有证据,贸然说出来,反而显得自己疑神疑鬼,胆小怕事。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松开紧咬的牙关,低声道:“没、没什么,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可能……是风声吧。”
顾倾城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目光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和苍白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嗯,竹林里风大,有时是会有一些奇怪的响动。不必在意。”她说着,提了提手中的食盒,“还没用晚膳吧?正好,我让人炖了汤,给你送一份过来。顺便看看你。”
给她送汤?叶挽秋有些意外。住进“听竹苑”这几日,顾倾城教导她时严格认真,但除此之外,两人之间并无太多私人交集,更谈不上嘘寒问暖。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谢倾城姐。”叶挽秋连忙道谢,侧身让开道路。
顾倾城微微颔首,提着食盒,率先向“听竹苑”走去。叶挽秋跟在她身后,抱着那冰凉的紫檀木盒,亦步亦趋。顾倾城的出现,似乎驱散了竹林里那种无形的寒意和窥视感,那怪异的呜咽也再未响起。但叶挽秋知道,刚才绝不是自己的错觉。顾倾城那句“不必在意”,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默许?或者说,是认为这种程度的“干扰”,尚在她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回到“听竹苑”,顾倾城将食盒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鲜香、带着淡淡药草味的热气顿时弥漫开来。是炖得恰到好处的老鸭汤,汤色清亮,里面能看到几片黄芪和枸杞。
“趁热喝。”顾倾城简单说道,自己在桌旁坐了下来,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叶挽秋将紫檀木盒小心地放在一旁的多宝阁上,这才坐下,盛了一碗汤。热汤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驱散了刚才沾染的寒气,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汤的味道极好,火候和药材的搭配都恰到好处,显然不是普通的厨房出品。
“汤里加了些安神补气的药材,对你目前的状态有好处。”顾倾城看着她小口喝汤,忽然开口说道,“感知厌胜钱上的秽气,会消耗精神,也容易引来一些不干净东西的注意。这几天,除了我给你的那块墨玉不要离身,入夜后,若非必要,尽量不要独自在宅子里偏僻处走动。尤其是竹林、水边,还有西边那片废弃的院子。”
叶挽秋喝汤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顾倾城。顾倾城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她话里的意思,却让叶挽秋的心又提了起来。不干净的东西?是指刚才那声呜咽的来源吗?顾倾城果然知道些什么!她甚至明确指出了需要避开的地方。
“倾城姐,顾家老宅……是不是真的有些不寻常?”叶挽秋放下汤碗,犹豫着问道。既然顾倾城主动提起,她索性问个明白。
顾倾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和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幽深的竹林,声音平淡无波:“顾家立宅于此,已逾百年。百年老宅,经历代代人经营,总有些地方,会留下特殊的‘痕迹’。有些是故去的先人气息残留,有些是早年布置的某些特殊阵势、器物日久产生的灵韵,也有些……是漫长岁月中,无意间汇聚或吸引来的东西。只要不主动去触碰、惊扰,大多无害。但像你这样,身怀特殊灵蕴,又刚刚接触过‘厌胜钱’这类秽物,灵觉比常人敏锐,也更容易被这些‘痕迹’吸引或扰动。”
她收回目光,看向叶挽秋:“所以,我让你记住那厌胜钱的气息,学会辨识清浊,也是在教你如何分辨哪些‘痕迹’可以接触,哪些需要避开,哪些……必须远离。顾家老宅对你而言,是修习之地,也是试炼场。你能在这里安然住下,并有所进益,才算真正踏出了第一步。”
试炼场……叶挽秋心中凛然。原来,让她住进顾家老宅,不仅仅是安全和便利的考虑,更是一种刻意的安排。让她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提前接触和适应这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不寻常”,锻炼她的心性和感知。顾倾城的教导,从来都不是理论,而是与实践,与危险紧密相连。
“我明白了,倾城姐。”叶挽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明悟和一丝必须面对的决然。
顾倾城对她的态度似乎还算满意,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将一碗汤喝完,然后才道:“木盒里的厌胜钱,每日感知一刻钟即可,不可贪多。感知时务必凝神静气,谨守心神,一旦感觉不适,立刻停止,默念我教你的静心口诀。若是玉身发烫,便是警示,需立刻停止,并通知我。”
“是。”叶挽秋郑重应下。
“另外,”顾倾城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顾倾国那边,你不必理会。他若找你麻烦,避开便是,无需与他争执。他奈何不了你。”
叶挽秋心中一动。顾倾城果然知道顾倾国对她的刁难。这句“他奈何不了你”,平淡却笃定,像是一颗定心丸,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对顾倾国的漠视。
顾倾城离开后,叶挽秋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着桌上空了的汤碗,和一旁多宝阁上那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心情复杂。顾倾城的到来,驱散了竹林里的诡异,带来了温暖的汤和明确的提醒,但也让她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怎样危机四伏、却又充满玄奇的环境。顾倾城是她的引导者,是她的保护者,但似乎……也在以一种近乎严酷的方式,锤炼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叶挽秋更加谨小慎微。她严格按照顾倾城的吩咐,每日练习呼吸吐纳,感知墨玉的温润平和,再对比感知厌胜钱的阴冷晦涩。那厌胜钱的气息确实令人不适,每次感知后,她都需要好一会儿才能平复心绪,但几次下来,她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的辨识,似乎敏锐了一丝。夜里,她不再轻易走出“听竹苑”,即使偶尔在院中透气,也绝不再靠近那片竹林。
顾倾国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拦路挑衅,但叶挽秋能感觉到,那种隐晦的、带着恶意的目光并未消失。有时是在去书库的路上,有时是在回廊拐角,总能“偶遇”顾倾国和他那帮同样看起来游手好闲的同伴。他们不会靠近,只是远远站着,用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然后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或者故意高声谈论着一些诸如“外姓人就是麻烦多”、“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赖在咱们家”之类含沙射影的话。
叶挽秋只当没听见,目不斜视地快步离开。她知道,与这种人争执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更难堪。顾倾城的提醒犹在耳边,她尽量避开。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叶挽秋从书库回来,手里拿着两本新借的、关于古代巫祝仪式的残卷。刚走到连接“听竹苑”和前院主宅的那道月亮门附近,就听到一阵喧哗声。只见顾倾国和几个年轻男女,正聚在月亮门旁边的凉亭里,似乎在玩投壶游戏。地上散落着几支未投中的箭矢,石桌上摆着酒壶和杯盏,气氛热烈。
叶挽秋本想低头快步走过,却听到顾倾国那带着戏谑的嗓音响起:“哟,这不是咱们的好学生叶妹妹吗?又去书库用功了?真是勤奋啊,比我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妹妹还用功。”
凉亭里的几道目光立刻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嘲弄。叶挽秋脚步一顿,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停下,转身看向凉亭,微微颔首:“顾二少。”
“别急着走啊,叶妹妹。”顾倾国随手将一支箭矢丢进壶中,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挡在叶挽秋面前,脸上挂着那种令人厌恶的笑容。“天天抱着这些破书看,多闷啊。来,一起玩玩?我们正好缺个人。”他指了指凉亭里嬉笑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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