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汾水南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汾水南去 (第2/2页)

“嗯。”赵旭停下脚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是怕太后的人追来？”
　　
　　“太后若要追，不会只派一个乞丐盯梢。”赵旭摇头，“她大可以派锦衣卫，明火执仗地来。那乞丐……更像是探子，打探消息的探子。”
　　
　　“莲社的探子？”
　　
　　“有可能。”赵旭道，“慕容德死了，但莲社余孽未尽。泉州一役，虽然重创了他们，但总有几个漏网之鱼。这些人恨我入骨，若知道我南下，必然会来报复。”
　　
　　帝姬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那怎么办？”
　　
　　赵旭想了想，道：“从明天起，咱们不走官道，改走小路。沈三熟悉这一带的地理，应该能找到避开人烟的路。另外，你和沈三换一下，你扮作赶车的，我和二狗扮作商贩。这样更不显眼。”
　　
　　帝姬点头：“好。”
　　
　　赵旭看着她，忽然笑了：“堂堂镇国长公主，要扮赶车的民妇了。”
　　
　　帝姬也笑了：“堂堂枢密使，要扮卖货的商贩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着笑着，帝姬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赵旭，你说，咱们这样躲躲藏藏，要躲到什么时候？”
　　
　　赵旭揽住她：“躲到上了船。上了船，就谁也追不上了。”
　　
　　“那上了船以后呢？”
　　
　　“以后？”赵旭望向窗外，“以后，就再也没有枢密使，再也没有镇国长公主。只有赵先生和他的妻子，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最普通的日子。”
　　
　　帝姬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
　　
　　窗外，夜色沉沉，星子稀疏。
　　
　　汾水依旧南流，日夜不息。
　　
　　五月十九，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离开了驿站。按照赵旭的计划，他们没有继续走官道，而是拐进一条山间小路。
　　
　　这条路很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听见鸟鸣和溪流声。马车颠簸得厉害，但胜在隐蔽。
　　
　　沈三一边赶车，一边道：“这条路是采药人走的，很少有人知道。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绛州地界。从绛州往南，有无数条小路可以绕过黄河渡口的关卡，直接到风陵渡上游。那里有个私渡，船家是我的老相识，专送不愿走官渡的客人。”
　　
　　“私渡安全吗？”李二狗问。
　　
　　“只要不是官府的人查，就安全。”沈三道，“我那老相识姓孙，在黄河上跑了四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给他钱，他就送你过河，不问来路，不问去处。”
　　
　　赵旭点头：“好，就去那里。”
　　
　　马车在山路上缓缓前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三脸色一变，急忙将马车赶到路边树林里藏好。众人屏息凝神，透过树叶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队骑兵从山上疾驰而下，约莫二十人，都穿着便装，但人人带刀，气势彪悍。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面色阴鸷，正是慕容德那个贴身护卫。
　　
　　“是他！”李二狗失声低呼。
　　
　　“闭嘴！”沈三捂住他的嘴。
　　
　　那队骑兵从他们藏身处不远处呼啸而过，马蹄声震天，扬起滚滚尘土。独眼老者目光如鹰，扫视着路边的树林，但终于没有发现他们，一掠而过。
　　
　　等马蹄声远去，众人才松了口气。
　　
　　“那人是谁？”帝姬问。
　　
　　“慕容德的护卫。”赵旭沉声道，“我以为他死在了泉州，没想到还活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追我们来的。”赵旭眼中闪过寒光，“他知道我们要南下，知道我们要过黄河，所以提前在这里堵截。若非咱们临时改走小路，刚才就撞上了。”
　　
　　沈三脸色凝重：“先生，那咱们还往前走吗？他们的人在前面，说不定还有埋伏。”
　　
　　赵旭沉思片刻，道：“不往前走。折回去，换条路。”
　　
　　“换哪条路？”
　　
　　赵旭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是沈三之前给的。他仔细看着，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
　　
　　“这里。”他说，“从这里进山，走太行山余脉，绕到黄河对岸。”
　　
　　沈三倒吸一口凉气：“先生，那山里可不好走！而且没有路，只能靠脚走，马车进不去。”
　　
　　“马车不要了。”赵旭果断道，“咱们轻装简从，步行翻山。只要过了黄河，到了对岸，就是京西路。那里有咱们的人接应。”
　　
　　他看向帝姬：“福金，你能走山路吗？”
　　
　　帝姬点头：“能。”
　　
　　“好。”赵旭收起地图，“那就这么定了。沈老伯，把马从车上解下来，能带的东西带上，带不走的扔了。天黑前，咱们要进山。”
　　
　　众人立即行动。沈三解开挽马，将车上的干粮、水、药品、几件换洗衣裳打成包袱，分给每人背着。马车和多余的行李，被他推进山沟里，用树枝盖上。
　　
　　一切准备就绪，五人牵着马，钻进了茫茫山林。
　　
　　身后，夕阳西斜，将他们最后的身影吞没在暮色中。
　　
　　而前方，太行山脉绵延起伏，等着他们的，是另一场艰难的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