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8【石鼓书】
0268【石鼓书】 (第1/2页)士卒领取粮饷,在每月末的旬修日。
发饷时间还未到。
欧阳辩倒是先进京了。
徐来的小迷弟欧阳辩,如今不但已经结婚,连儿子都两岁半了。
欧阳辩没带妻儿,只带了两个仆从。
「欧阳相公的身体还好吗?」徐来问道。
欧阳辩叹息:「春秋两季阴雨天气,家父浑身都疼得厉害。脚膝细瘦,行走极为吃力。他看到甲骨文,心情极为激动,奈何病痛缠身难以成行。」
这是小腿肌肉都萎缩了。
可能还有严重风湿之类,每逢阴雨天气就疼痛难当。
看样子时日无多。
此前支持徐来开拓河湟的蔡抗,退休以後也是身体状况不好,今冬病倒已卧床将近一个月。
欧阳辩让随从打开木箱:「这是家父收藏的千卷金石遗文。」
徐来还以为是摹本,随手拿起翻了几份,惊愕道:「原拓本?」
欧阳辩点头:「家父说自己没那个精力了。行之兄既然能破译甲骨文,便是这些金石拓本最合适的主人。」
欧阳修自己的钱,都用来买书了,退休时藏书万卷。
这一千多份金石拓本,只有少数是买来的,大部分是他自己拓的。
欧阳修有个好友叫刘敞,收藏了许多金石器物。欧阳修从刘敞家里拓来不少。
这些原拓本,实在过於贵重。
徐来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道:「三年之後,物归原主。」
欧阳辩理解徐来的意思,这是打算研究以後再归还。他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纸袋,拆开说道:「石鼓文拓本。能辨别笔划的有465字,家父只认得其中一半。家父说,行之兄既然能破译甲骨文,自然也能认出这些石鼓文。」
徐来仔细观察拓本,发现许多字极不清晰:「这是最近几十年拓的?」
欧阳辩点头说:「十多年前,家父托友人从凤翔拓来。」
那些石鼓,如今放置在凤翔府的孔庙里,要等宋徽宗时期才运到京城太学。然後被金兵抢走了。
苏轼前几年在凤翔府做官,还专门跑去参观过石鼓,写诗说自己只认得一两成。
徐来读研究生的时候,买过一本《石鼓文批注》(吴悦石先生2025年着作)。那是关於石鼓文的最新研究成果,历代学者已累积破译706字。
许多石鼓文字,是双勾宋代拓本复原出来的。
欧阳修的这份拓本,能使用双勾法复原的字极少。因为他拓印的时间太晚,石鼓已风化得非常严重,至少要找到宋初拓本才行。
唐代和宋初拓本,此时民间可能有人收藏,但具体是谁在收藏无法得知。或许祖宗收藏了,放在藏书楼里,其子孙却不清楚。
「行之兄能辨认多少?」欧阳辩问道。
徐来说道:「跟我去书房。」
欧阳辩立即招呼两个仆从,把那个木箱搬进徐来的书房。
见徐来坐下,欧阳辩连忙倒水,亲手为徐来研墨。
如今对石鼓文的研究还非常初级,普遍认为是西周文物,而且没有给那些石鼓编号。
欧阳辩研墨的时候,徐来正在观察其中一张拓片。
徐来从书架抽出一沓油纸,等欧阳辩研墨完毕,便铺在拓本上仔细双勾,然後慢慢填廓复原整字。
实在辩不清的,只能先空着再说。
在欧阳辩惊讶的眼神当中,徐来把一个个石鼓文字,译写为大家都认识的楷书。
这就弄出来了?
欧阳辩对这些拓本非常熟悉。就说眼前的这张拓片,他爹欧阳修只认得23个字。徐来却直接写出49个楷书字,把能辨别或复原的全都破译完了。
在搞定四张拓片之後,书房外传来侍女的声音:「相公,欧阳郎君,该用餐了。」
徐来用镇纸压好,邀请欧阳辩去吃饭。
欧阳辩又仔细看了几眼,才跟着徐来前往饭厅。
毕竟是少年时的故友,徐来把妻妾、儿子、侄女,全都叫来跟欧阳辩一起用餐。
听说欧阳辩已经娶妻生子,翩翩还邀请其妻儿来做客。
下午时分,徐来继续破译石鼓文。
欧阳修的这份拓本,能辨认的只有465字,欧阳修认得其中一半。
徐来直接破译了471字!
多出来的那六个字,在拓本上稍微能看到模糊笔划,徐来配合穿越前的记忆双勾复原。
剩下还有两三百字,只能等更清晰完整的拓本出现。
破译之後,徐来又给那些拓片编号。
一共有十个石鼓,全是「诗经体」诗歌。
第一首诗的大致内容为:我的猎车很牛逼,我的马儿很牛逼。公卿大夫出发狩猎,队伍浩荡,旗帜飘扬。公鹿如何如何。母鹿如何如何。野猪如何如何。开弓搭箭,一箭命中。
十首诗歌,都在记载田猎之事,可以连起来进行阅读。
徐来编号完毕,仔细想了想,又给欧阳修写信。他在信中纠正欧阳修的观点:「石鼓文乃春秋战国之秦国文字。并非西周之古文。可用秦国钟鼎文字对照佐证。」
这等於推翻了自唐代以来,所有对石鼓文的研究定性。
目前的主流观点,认为石鼓乃西周之物。到了战国时期,各国都有石鼓,主要用於歌颂周天子和国君。秦始皇焚书坑儒,把石鼓全都毁了,仅剩後来出土的十只。
韩愈和欧阳修都认为,这十只石鼓的诗歌,是在歌颂周天子(周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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