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万象更新
第389章 万象更新 (第1/2页)承平二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都来得更早些,也更富生机。神都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护城河畔的柳枝已抽出嫩黄的新芽,宫墙内几株耐不住寂寞的寒梅,在料峭春风中绽出点点红艳,倔强地宣告着寒冬的退却与新生。
朝廷上下,经过近一年的雷霆整顿与铁腕推行,叶深主导的“鼎故革新”,如同这早春的劲风,虽然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已势不可挡地吹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了许多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
朝堂之上,风气为之一新。昔日周元朗、三皇子一党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的乌烟瘴气,已被涤荡大半。虽然反对新政的声音从未断绝,尤其在清丈田亩、抑制兼并等触及根本利益的问题上,暗地里的抵制和阳奉阴违依然存在,但公开的、有组织的对抗,在岭南冯安的人头、以及数位敢于公然抗命的勋贵、官员被抄家流放的震慑下,已近乎绝迹。摄政王叶深的权威,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真正稳固下来。
朝会不再是扯皮推诿、党同伐异的场所。叶深设立的“摄政议事堂”高效运转,重要政务皆在此商议决策,再以皇帝名义下发。议事堂中,既有叶深从北境带来的心腹干将(如叶凌霄,已升任兵部侍郎),也有在“拨乱反正”中表现出才干、或被新政理念吸引而投靠的朝臣,还有少数德高望重、识时务、愿配合的老臣。不同声音依然存在,但在叶深的主持下,多能就事论事,效率远超从前。
地方吏治,初显清廉之象。“考成法”与“御史巡查”双管齐下,如同两把高悬的利剑。虽然不可能在短期内根绝数百年积弊,但至少,明目张胆的贪腐大为收敛。一批在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中表现突出、且为政清廉的官员,得到破格提拔,被派往各地担任要职。这些人年轻,有冲劲,相对少受旧有利益网络羁绊,成为推行新政的得力干将。户部新立的“廉政司”,专门受理百姓对官吏的举报,虽不可能事事查实,却也给地方官吏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市井坊间,百姓对“青天老爷”的期盼,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军制改革,初见成效。裁撤老弱、编练新军的进程在稳步推进,虽然触及不少旧有将门利益,引发不少怨言,但在叶深亲自坐镇兵部、柳青的“夜枭”严密监控、以及北境精锐的威慑下,反对的声浪被强行压制。第一批从北境抽调的精锐骨干,被派往各地军营,担任教官,推广北境行之有效的战法、阵法。神都的“武备学堂”第一期学员已入学,其中不乏寒门子弟,他们学习兵法韬略、操练武艺、甚至接触简单的格物算学,眼中闪烁着与旧式军官截然不同的光芒。工部在叶深的亲自过问下,设立了“军器监”,招揽能工巧匠,改进弓弩甲胄,并开始小规模试制一些针对魔族的特殊器械(如破魔弩、驱邪符箭等),虽然进展缓慢,但总算迈出了关键一步。
经济民生,渐有起色。“一条鞭法”在几个试点州县的推行,遭遇了巨大阻力,尤其是地方豪强的软抵制和小吏的暗中作梗。但在巡察使的铁腕和不断调整细则下,终于初见成效。赋役合并折银,简化了流程,减少了中间盘剥,普通农户的负担有所减轻,虽然幅度有限,但已让饱受横征暴敛之苦的百姓看到了希望。清丈田亩更是动了无数人的奶酪,进展缓慢,冲突不断,但毕竟撕开了口子,大量被隐匿的土地被重新登记入册,国家掌握的税基得以扩大。朝廷以查抄冯安等叛逆、贪官所得,以及部分新征赋税,在北方边境加固城防,在南方兴修水利,在受灾地区开仓放粮,虽不能普惠天下,却也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民困,稳定了人心。
文教之风,悄然变化。扩建后的国子监,不仅教授经史子集,新设的“格物”、“算学”、“律法”、“农政”等实学专科,也吸引了一批不再满足于空谈性理的年轻士子。虽然被保守派讥为“奇技淫巧”、“不务正业”,但这些学科的设立,无疑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改革后的科举,虽然经义文章仍是主体,但策论和实务的比重明显增加,一些关心时政、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士子,开始有了更多脱颖而出的机会。神都市井,茶楼酒肆间,议论朝政、探讨新政得失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虽然仍有顾忌,但比起以往“莫谈国事”的噤若寒蝉,已是天壤之别。
万象更新,生机萌动。帝国的肌体,在叶深这位“外科圣手”的刮骨疗毒、破旧立新之下,虽然依旧疼痛,依旧虚弱,却终于开始焕发出新的活力,腐败的肌理在被剔除,新鲜的血液在缓慢注入。
然而,新芽破土,必有顽石压顶;春风拂面,亦藏倒寒之险。
最大的暗流,依旧来自那些被新政严重触动的既得利益者,以及潜藏在他们背后的阴影。
以成王为首的部分宗室、勋贵,以及一些与地方豪强联系紧密的朝臣,对叶深和新政的怨恨与日俱增。清丈田亩、抑制兼并,直接损害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和财富基础;“一条鞭法”和加强中央集权,削弱了他们在地方上的权力和影响;军制改革,断了他们染指军权、培植私兵的念想;科举改革和兴办实学,则动摇了他们通过垄断知识和仕途维系地位的根本。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何况叶深几乎断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明面上,他们不敢再公然对抗叶深的权威,但暗地里的串联、抵制、阳奉阴违,却从未停止。他们利用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在清丈田亩时隐瞒、虚报、甚至煽动佃户闹事;在推行“一条鞭法”时故意制造混乱,中饱私囊;在军队整编时暗中抵制,散布流言;在科举中排斥实学出身的士子,维持经学正统的地位。更有人暗中资助、煽动一些对新政不满的失意文人、被裁撤的冗员、利益受损的小地主,在各地制造小规模的骚乱、抗税事件,给新政推行制造障碍。
而成王府,似乎成了这股暗流的汇集点之一。柳青的“夜枭”发现,一些对新政极度不满的官员、士绅、乃至地方豪强的代表,开始以各种名义,频繁出入成王府。而那位看似与世无争、终日礼佛念佛的老王爷,也一改深居简出的作风,偶尔会“心血来潮”地召见一些年轻官员、文士,谈论时政,言语间对“祖宗成法”的消逝、“世风日下”的现状,常露惋惜慨叹之色,其倾向,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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