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规则下的极限
第四章 规则下的极限 (第2/2页)【任务倒计时:24:05:33】
第二天清晨,送早饭的仆役准时到来。
我依旧表现得顺从、虚弱。但在接过粥碗时,我的手指“无意间”颤抖得特别厉害,以至于几滴滚烫的粥液溅了出来,落在了我右手手背上。
“嘶——”我发出短促的痛呼,手里的粥碗也晃了晃。
门外的护卫似乎听到了动静,警惕地问:“里面怎么了?”
“没……没事……”我声音带着痛楚,“粥……太烫,没拿稳……”
护卫没有开门查看,只是冷淡地提醒了一句:“三少爷小心些。”
我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口喝粥。眼角余光,却瞥向刚才溅落粥液的地面——那里靠近门缝,外面的人如果低头,也许能看到一点湿痕。
一个连粥碗都端不稳的重伤废人。
这个印象,应该更加深刻了。
白天,我重复着昨天的模式:静躺,感知,默默规划细节,偶尔发出一些显示存在又无关痛痒的声响(比如压抑的咳嗽,或身体挪动时床板的轻微吱呀声)。
我的“顺从”和“虚弱”,似乎正在慢慢变成门外看守认知里的背景板。
【任务倒计时:12:18:49】
正午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室内投下几块光斑。这是偏院一天中,守卫相对松懈的时段,因为大部分护卫需要轮换用餐。
就在这时,我等待的“机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了。
院门外,传来了一个年轻、清脆,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的女声。
“两位护卫大哥,秦家婉儿,求见陆离公子!”
秦婉儿!她又来了!
“秦小姐,”护卫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为难,“大长老严令……”
“我知道!”秦婉儿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并非要强行闯入。只是听闻陆公子伤势反复,心中实在不安。我这里有一盒家传的‘玉髓断续膏’,对外伤骨伤有奇效,还有几枚固本培元的‘养气丹’。请二位务必转交陆公子!若陆公子因此耽误了伤势,我秦婉儿必不罢休,定要请家父亲自来向陆大长老问个明白!”
她的话语柔中带刚,搬出了秦家家主,甚至隐隐有撕破脸皮施压的意味。为了报恩(或者说,为了她心中的“道义”),这位秦家大小姐,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门外的护卫显然被镇住了。他们不怕一个落魄的三少爷,却不得不忌惮另一个家族嫡女的怒火,尤其是这位嫡女明显占着“理”字。
“……秦小姐稍候,容我等禀报周管事。”
脚步声匆匆离去。
厢房内,我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秦婉儿的到来,是意外,也是巨大的变数!她带来的药,可能是真的救命良药!更重要的是,她的出现,必然会吸引一部分注意力,搅动偏院原本死水一潭的局面!
混乱,就是机会!
果然,不多时,周管事那油滑中带着恼怒的声音响起:“秦小姐,您这真是让老夫为难啊……”
“周管事,”秦婉儿毫不退让,“药我今日必须送到陆公子手中。您若觉为难,我便在此等候,直到您请示大长老,得到允准为止。或者,我现在就去正厅求见大长老!”
对峙。僵持。
我能“听”到,院门附近的守卫明显增加了,气息杂乱起来。周管事在和秦婉儿扯皮,护卫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牵扯伤势,痛得眼前发黑,但我强忍着。右手快速伸到床下,摸出那枚锋利的陶片碎片。
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陶片狠狠扎向自己左臂骨折处下方、相对完好的皮肉!
“嗤——”
鲜血涌出。我闷哼一声,迅速用右手抓起那卷剩余的绷带,胡乱按在伤口上,让鲜血浸透洁白的绷带,看起来触目惊心。
接着,我深吸一口气,用虚弱到极致、却足以让门外不远处护卫听到的音量,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恐的低呼:
“来……来人……血……止不住……”
声音不大,但在秦婉儿与周管事对峙的、相对嘈杂的背景下,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偏院紧绷的氛围。
门外的争执声瞬间一滞。
“什么声音?”有护卫惊疑道。
“好像是……三少爷房里?”另一个护卫不确定地说。
周管事的声音带着烦躁:“去看看!”
脚步声迅速靠近厢房。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名护卫警惕的脸出现在门口,看向屋内。
他看到的是:我瘫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死死按着左臂,而左臂上缠绕的绷带,正迅速被殷红的鲜血浸透,滴滴答答落在床褥上,绽开刺目的血花。我的眼神涣散,嘴唇颤抖,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三少爷!”护卫失声喊道。
“快!快去叫医师!”周管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也带着一丝慌乱。陆离可以死,但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因为“看护不力”失血而死,尤其是在秦家大小姐还在场的情况下!
趁着门口护卫回头禀报、周管事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我藏在身后的右手,用染血的指尖,极其迅速地在床板内侧那个刻了路径图的位置,用力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血指印。
然后,我头一歪,“昏死”过去。
“少爷!少爷!”护卫冲了进来。
外面一片混乱。秦婉儿的惊呼,周管事的低吼,护卫跑去找医师的急促脚步声……
系统反噬与蝴蝶效应
在“昏迷”中,我的意识却极度清醒。
【破笼之鸟任务倒计时:11:59:03】
混乱已经制造。秦婉儿这个变数被我成功利用,吸引了大部分视线。周管事现在焦头烂额,既要应付秦婉儿,又要处理我这个“突然伤重”的麻烦。
下一步,就是趁医师到来、更多人涌入之前……
然而,就在我默默规划着如何利用接下来的混乱,执行逃生路径时——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攥紧了我的心脏!
不是伤势引起的,也不是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充满恶意的压迫感,仿佛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凝固了,化作沉重的铅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要碾碎我这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剧情修正力’聚集!】
【警告!宿主的连续异常行为(血书、伪装、制造混乱)已超出当前剧情容错阈值!】
【‘剧本’正在尝试强制纠偏!修正机制:投放‘意外因素’!】
【投放坐标:陆家偏院附近。投放类型:???】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急促而尖锐,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修正力?!这么快就来了?!还是因为我的行动太频繁,引来了更剧烈的反弹?
没时间细想了!
几乎在系统警告响起的同一刻,【基础洞察】传来了疯狂报警般的感应!
偏院东侧围墙外,那片原本是废弃花园的荒地区域,地下深处,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灵力,正在疯狂上涌!那不是人类修士的灵力,是……地脉煞气!而且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引动、汇聚的地脉煞气!
目标,赫然直指我所在的这间厢房!
这才是真正的“意外因素”!不是人为刺杀,而是“天灾”!一场恰到好处、能将整个偏院厢房连同里面重伤的“陆离”一起埋葬的“地煞喷发”!
原来如此!“规则扭曲”到了极限,引来的不是人祸,而是世界本身的“排异反应”!
跑!必须立刻跑!
什么计划,什么路径,都来不及细想了!地煞喷发就在下一秒!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东侧传来,整个厢房猛烈摇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地面裂开狰狞的缝隙,阴冷污浊、带着刺鼻硫磺味的黑色煞气,如同来自地狱的喷泉,混合着泥土碎石,冲天而起!
“地龙翻身?!”
“煞气!是地煞井喷!快跑啊!”
院外,惊恐的呼喊声响成一片。周管事的喝骂,秦婉儿的尖叫,护卫们慌乱的奔跑声……
厢房门被狂暴的气浪冲开,浓郁的、带着腐蚀性的黑色煞气汹涌而入!
就在这毁灭降临的最后一刹那,我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与地煞喷发中心相反的方向——厢房西侧那扇早已腐朽、之前被我看作备用出口的狭窄窗户,合身撞了过去!
“哗啦——!”
腐朽的窗棂连同糊着的破纸一起碎裂。我的人影裹挟着几缕侵入的黑色煞气,跌入窗外浓密的、无人打理的荒草丛中。
身后,是厢房在煞气冲击下轰然倒塌的巨响,以及漫天弥漫的、遮蔽视线的污浊黑气。
剧痛从全身传来,伤口在撞击中再次崩裂,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趴在潮湿腐臭的草丛里,剧烈咳嗽,吐出吸入的少量煞气,灼烧着喉咙。
【破笼之鸟任务(第一阶段)进度更新:已离开初始建筑。】
【警告:宿主暴露在‘剧情修正力’引发的灾难环境中。】
【警告:检测到高能个体反应正在快速接近!身份识别:修正力投放‘执行单元’?未知威胁!】
我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弥漫的、渐渐开始被陆府高手灵力驱散的黑色煞气,隐约看到,在偏院倒塌的废墟上空,一道模糊的、仿佛由阴影和扭曲光线构成的诡异人影,正悬浮在那里。
它没有五官,没有明确的形态,像一团人形的、不断蠕动变化的黑暗。但它“头”部的方向,正缓缓地、精准地,转向我藏身的这片荒草丛。
冰冷、纯粹、毫无生机的锁定感,牢牢地罩定了我。
世界的“杀毒程序”,来了。
而陆府深处,数道强大的筑基期气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煞喷发和空中诡异的“人影”惊动,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偏院方向疾驰而来。
混乱,才刚刚开始。
而我,躺在草丛里,浑身是血,气息奄奄,暴露在“修正力”杀手和陆家高手的双重视线之下。
怀里的血书早已不见,床板下的路径图或许已被掩埋。
只剩下5点生存点,和脑海中疯狂闪烁的红色倒计时。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
风暴,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