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顺水推舟与暗度陈仓
第五章 顺水推舟与暗度陈仓 (第1/2页)冰冷。撕裂般的痛。还有……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锁定感。
我趴在偏院外围荒草丛的腐殖质里,潮湿的泥土和烂叶紧贴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和寒意。身后,是厢房倒塌的轰隆余音,以及地煞黑气被陆家高手灵力驱散时发出的、如同冷水泼进热油的嗤嗤声。
更可怕的是那股锁定感——来自半空中那团人形阴影。它没有眼睛,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漠然、仿佛看待程序错误般的“视线”,穿透弥漫的烟尘和逐渐稀薄的黑气,牢牢钉在我身上。
【警告:‘修正力执行单元’进入活跃状态。目标:清除异常变量(宿主)。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脱离接触。】
系统的警报在脑海里尖锐鸣响。
脱离接触?怎么脱离?我现在动一下手指都牵动全身伤势,更别说逃离一个能被系统评为“极高”威胁的怪物。陆家高手的灵力波动也在急速逼近,最多几息就会赶到。
绝境。又是绝境。
但前世无数次在谈判桌上被逼到墙角、最后时刻翻盘的本能,让我强行压下了所有恐慌。冷静!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修正力要杀我,因为它视我为“错误”。
陆家高手要抓(或杀)我,因为我是“麻烦”。
它们的目的是对立的吗?不,在“让我消失”这一点上,它们暂时一致!
但……它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吗?陆家高手能看见那个“影子”吗?
赌一把!
就在第一道属于陆家大长老陆明德的强悍筑基灵力,如同狂风般扫过偏院上空,将残余黑气涤荡一清的瞬间——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抬起头,朝向空中那团悬浮的、若隐若现的阴影,发出了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指向性的嘶喊:
“那是什么东西?!救……救命!!!”
我的声音因为伤势和恐惧而扭曲变调,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废墟上空显得格外刺耳。我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团阴影,眼神里爆发出濒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般的、混杂着绝望与祈求的光芒。
我不是在向陆家高手求救。我是在……指认。
指认那个“影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陆家高手的敌意,瞬间引向那个修正力派来的杀手!
几乎在我喊出声的同时,半空中的“影子”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道锁定我的冰冷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它可能没预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将它直接“暴露”在剧情世界的本土强者面前。
而刚刚赶到、悬浮在废墟另一侧的陆明德,以及他身后两位同样气息沉凝的筑基期长老(包括脸色铁青的陆文渊),他们的目光,顺着我手指的方向,骤然凝聚在了那团之前被黑气略微遮掩、此刻在清晨阳光下显得更加模糊诡异的阴影之上。
“何方妖孽,敢在我陆家撒野?!”陆明德须发皆张,炼气化神级别的灵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那阴影狠狠压去!他虽惊疑这突然出现的诡异之物,但更怒其竟敢在陆府制造如此灾难(地煞喷发),还疑似与陆离这“孽障”有关。
陆文渊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那阴影,又扫了一眼废墟中狼狈不堪、似乎吓傻了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似乎也无法确定这“影子”的来历。
成了!
在陆家三位筑基长老的威压锁定下,那“影子”的波动明显剧烈起来。它似乎“判断”出,直接清除我这个“变量”的优先级,暂时低于应对本土强者的“探查”和“威胁”。
下一秒,那团阴影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化作了一个微不可查的黑点,然后“啵”的一声轻响,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原地残留的、一丝极淡的、与地煞之气和陆家灵力都迥异的虚无湮灭感,证明它曾经来过。
“消失了?”一位长老惊疑道。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陆明德冷哼一声,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周围数里,却一无所获。他脸色更加难看,转而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我。
我恰到好处地“闷哼”一声,仿佛因为过度惊吓和伤势,再次“晕厥”过去,软软地倒在草丛里。
“把这逆子给我带过来!”陆明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立刻有护卫上前,将我从草丛里拖出,像拖一条死狗般带到三位长老面前。我浑身血迹、泥土、草屑,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看起来离死不远。
“陆离!”陆明德居高临下,眼神锐利如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妖物是何来历?与你又有何干系?地煞为何会突然在此喷发?!”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筑基期的威压,让我本就重伤的身体瑟瑟发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我艰难地掀起眼皮,眼神涣散,声音细若游丝:“孙……孙儿不知……我在房中……突然剧痛……流血不止……然后就……地动山摇……黑气……有个黑影……在天上……它……它看着我……好可怕……”我语无伦次,完全是一副被吓破胆、神智不清的重伤员模样。
“满口胡言!”陆文渊厉声喝道,“定是你这孽障修炼了什么邪术,或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东西,才引来此祸!差点毁了半个偏院!”
“二弟,稍安勿躁。”陆明德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我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我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具欺骗性,重伤濒死,惊吓过度,眼神里的恐惧也真实无比(毕竟刚和死神擦肩)。
“秦家那丫头呢?”陆明德忽然问旁边的周管事。
周管事连忙躬身,额角冒汗:“回大长老,地煞喷发时,秦小姐已被护卫护着退到了安全处,受了些惊吓,但并无大碍。秦家的人刚刚已经接她回去了,说是……改日再来拜访。”他顿了顿,小心翼翼补充,“秦小姐坚持留下了一盒药膏和几枚丹药,说是给三少爷疗伤之用。”
陆明德眉头皱得更紧。秦婉儿这一闹,又留下丹药,让事情更复杂了。现在陆离重伤,偏院被毁,还有神秘黑影出现……若再苛待甚至弄死陆离,秦家那边恐怕真不好交代。尤其是那黑影来历不明,万一真的和陆离有关,或者是什么人想对陆家不利的征兆……
他看了一眼废墟,又看了一眼气息奄奄、似乎随时会断气的我,眼中光芒闪烁,最终做出了决定。
“将陆离抬去‘听竹轩’静养。”他沉声道,“加派一倍人手看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立刻去请陈医师过来,全力救治。”
“听竹轩?”陆文渊脸色一变,“大哥,那地方……”
“正是因为它偏僻安静,才适合养伤。”陆明德看了陆文渊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此事蹊跷,需细细查证。在他伤好之前,谁也别想动他。都听明白了?”
最后一句,他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尤其是陆文渊。
陆文渊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低下头:“是,大哥。”
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听竹轩,是陆府最西边一处靠近后山围墙的独立小院,确实偏僻,原主母亲生前曾在那里住过。陆明德把我放到那里,既是隔离,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至少在查清黑影和地煞事件之前,他不会让我轻易死掉。而且,那里人手多一倍,对陆文渊来说,下手也更困难。
更重要的是——听竹轩,靠近后山围墙。
【破笼之鸟任务倒计时:11:22:17】
任务还在继续!我现在离开了初始建筑,但还在陆府核心区域五十丈内(听竹轩恐怕也在这个范围内)。必须在接下来不到12小时里,彻底脱离陆家核心层的视线!
我被护卫用简易担架抬起,朝着听竹轩方向而去。经过陆文渊身边时,我能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我身上舔过。
极限操作与“规则扭曲”
听竹轩比之前的偏院厢房环境好了不少,虽然依旧陈旧,但至少干净,也宽敞一些。陆明德派来的陈医师很快赶到,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平和的老者,炼气大圆满修为,是陆家供养的客卿医师,据说医术不错,为人也相对公正。
他仔细检查了我的伤势,尤其是额头和左臂的骨折,眉头紧锁。
“三少爷伤势极重,尤其是颅骨受损,颅内或有淤血。左臂骨折也颇为麻烦。”陈医师一边开方,一边对守在一旁的周管事(他也被派来临时负责听竹轩看守)道,“需用‘黑玉断续膏’外敷接骨,内服‘清心化瘀丹’疏导气血,静养至少一月,期间绝不可动用灵力,亦不可受到任何惊扰。”
周管事点头记下。
很快,药膏和丹药被送来。陈医师亲自为我处理了伤口,敷上药膏,又让我服下丹药。药力化开,带来阵阵清凉和舒缓感,虽然距离治愈还远,但至少那种时刻濒死的剧痛缓解了不少。
【基础伤势稳定程序剩余时间:66小时01分11秒】。系统维生程序的时间似乎因为得到真实治疗而略微……稳定了一些?看来本土的有效治疗,能和系统的维生程序产生某种叠加或互补效果。
陈医师留下医嘱后便离开了。周管事安排了四名炼气中期的护卫,守在听竹轩小院内外,他自己则在院中正堂坐镇。
我被安置在卧房床上,门窗紧闭。门外守卫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任务倒计时:09:44:52】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听竹轩的守卫比偏院森严得多,而且周管事亲自坐镇,想硬闯或制造混乱逃离,难度极大。
必须智取。必须利用规则。
我安静地躺在床上,配合治疗,按时服药。对周管事和护卫的询问,也表现得顺从、虚弱、有问必答(当然都是经过筛选或伪装的信息)。我反复强调自己当时被黑影吓坏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剧痛和黑气。
我的“配合”和“稳定”,让看守的警惕性维持在一种“例行公事”的水平。周管事偶尔会透过门缝观察我,见我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或静躺,也渐渐放松了一些。
下午时分,我“醒”了过来,声音虚弱地请求:“周管事……能否……给我一杯清水?药力有些……燥热。”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一名护卫端着一杯清水进来,放在床边小几上,又迅速退了出去,全程警惕。
我慢慢端起水杯,手依旧有些颤抖。喝了几口,我将杯子放回。但就在杯子底部接触小几的瞬间,我的手指“无意间”一滑——
“啪!”
粗陶水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清水溅了一地。
“怎么回事?”门立刻被推开,周管事和一名护卫出现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屋内。
我半靠在床头,脸上带着歉疚和一丝窘迫:“对……对不起……手没力气……没拿稳……”
周管事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水渍,又看了看我苍白虚弱、一脸无辜(且废物)的表情,最终挥了挥手:“收拾一下。三少爷,您小心些。”
护卫进来快速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这个小插曲,进一步强化了我“虚弱无力”、“连水杯都拿不稳”的形象。同时,也留下了一地需要被清理的碎片和湿痕,制造了一次小小的、无关紧要的“混乱”。
但这只是开始。
傍晚,送来的饭食里有一碗汤。我喝汤时,“不小心”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汤水洒在了被褥上。
“咳咳咳……抱……抱歉……”
又是一阵忙乱。更换被褥。
深夜,我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痛苦呻吟,惊动了门外的守卫。周管事不得不进来查看,我断断续续地说伤口疼痛难忍。周管事无奈,只能让守卫去禀告陈医师(陈医师已回自己住处),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陈医师赶来又给我服了一粒有宁神镇痛效果的药丸,我才“渐渐安静”下来。
一夜之间,类似的小状况发生了三四次。
每一次,我都表现得无比自然,理由充分(重伤虚弱),态度配合(积极道歉),造成的后果轻微(无非是打扫、查看、换药),但却持续不断地消耗着看守的注意力和耐心。
周管事的脸色越来越不耐,护卫们眼中也多了几分烦躁。看守一个安静的伤号是枯燥,看守一个时不时出点小状况、需要他们来回奔走的“麻烦”伤号,就是折磨了。他们的警惕心,在这种细碎、重复、看似无意义的干扰下,被一点点磨损。
更重要的是,我通过这些“小状况”,悄然测试着听竹轩的防卫反应速度、人员调动规律、以及周管事和护卫们在不同情况下的应对模式。
【任务倒计时:03:17:41】
黎明前,最黑暗疲倦的时刻。
周管事终于撑不住,回到正堂隔壁的小间里打坐调息,吩咐护卫们小心看守。
门外的四名护卫,经过一夜的“折腾”,精神也明显不如最初。两人守在卧室门口,两人在小院门口,彼此间偶尔有极其低微的、带着倦意的交谈。
就是现在。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基础洞察】被动全开。
听竹轩位于陆府最西侧,院墙外不到十丈,就是陆家后山的茂密林地。院墙本身不算高,但布有简单的警戒和加固符文。小院门口和卧室门口各有两人把守。
硬闯,绝无可能。
但……规则呢?这个世界的规则,系统的规则,我能不能“扭曲”一下?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边小几上,那个空了的、用来装“清心化瘀丹”的玉瓶上。丹药已经被我服下。玉瓶很小,很轻。
我又看了看自己依旧缠着绷带、敷着黑玉断续膏的左臂。陈医师叮嘱,绝对不可动用灵力。
如果……不是动用我自己的灵力呢?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缓缓抬起相对完好的右手,掌心向上。意念集中,尝试调动丹田内那点可怜的、驳杂的灵力。剧痛传来,但我强忍着,将一丝比头发还细的灵力,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逼出掌心劳宫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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