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5章 世上没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数
第0355章 世上没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数 (第1/2页)苏砚出院那天,没有人来接她。
不是没人来,是她没让。她提前一天给公司发了通知,说苏总明天出院,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违者扣绩效。通知发出去之后,行政部的老赵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委屈得像一只被踢了食盆的狗:“苏总,我们就想来接您一下,您看这……”苏砚回了两个字:不用。
她拎着一个帆布包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云层里钻出来。秋天的太阳不毒,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像有人拿吹风机隔着衣服在吹。她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没有消毒水的味道。空气里有桂花香,有汽车尾气,有门口煎饼摊飘过来的酱料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真实。
真实的东西,再不好闻也让人踏实。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台阶下面。车窗落下来,陆时衍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把咖啡递出窗外:“上车。”
苏砚没动。“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院?”
“薛紫英告诉我的。”
“她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的,你比我清楚。”陆时衍把咖啡往前递了递,“你昨天晚上给她发过消息。”
苏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苦得她皱了一下眉头。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帆布包扔在后座上。帆布包的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东西滑出来一半——一份文件,一支钢笔,一包纸巾,还有半块用锡纸包着的烤红薯。
陆时衍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半块红薯,没说话。
车开动了。医院的灰色大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了。苏砚一直侧着头看窗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记住沿途每一棵树的样子。
“薛紫英给你的那一页证据,上面的名字,我查了。”陆时衍先开了口。
苏砚转过头来。
“沈寒舟。五十七岁,原振华资本的合伙人,十年前忽然从金融圈消失。有人说他移民了,有人说他死了,还有人说他换了身份在国内待着。”陆时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托出入境的朋友查过,没有他的出境记录。死了也查不到,火葬场和墓园都没有他的记录。”
“那就是第三种可能。换了身份,还在国内。”
“换了身份的人,最难找。”陆时衍说,“名字可以换,身份证号可以换,脸可以整,连声音都可以做手术改变。唯一换不了的,是习惯。”
苏砚等着他说下去。
“沈寒舟在金融圈有一个外号,叫‘三杯茶’。谈事情之前,一定要喝三杯茶。第一杯龙井,第二杯铁观音,第三杯普洱。顺序不能错,错了就翻脸。当年振华资本的人跟他开会,每个人工位上都备着三种茶叶。”
苏砚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跟枕头底下那张纸上的数字放在一起。
车停在了苏砚公司楼下。陆时衍没有熄火,意思是让她下车。苏砚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开车门。她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整栋楼像一把竖起来的刀。
“陆时衍。”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不近人情?”
陆时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不让他们来接我。因为我出院不发朋友圈。因为我把所有想靠近我的人都推得远远的。”苏砚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份财务报表,“我自己也知道。可我就是改不了。”
陆时衍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细微的咔咔声。
“我小时候养过一条狗。”陆时衍说。
苏砚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一条土狗,黄色的,是我从垃圾堆旁边捡回来的。瘦得皮包骨头,眼睛上全是眼屎,趴在一堆烂菜叶上面,看见我的时候尾巴都不会摇。我把它抱回家,喂了三个月的饭,它才开始冲我摇尾巴。后来它学会看家了,学会接我放学了,学会在我哭的时候把头拱进我怀里。我那时候觉得,这条狗是世界上最好的狗。”
他停了一下。
“后来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它没在门口等我。我找遍了整个村子,最后在村口的马路边上找到它。被车撞死的。眼睛还睁着,尾巴底下压着一只我穿旧了的袜子。”
苏砚的手攥住了帆布包的带子。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养过狗。”陆时衍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像一块被水磨了千百遍的石头,“不是不喜欢了,是不敢了。你养过狗你就知道,它把命交给你,你就得把心交给它。它死的时候,你的心也跟着死一块。”
他把手刹拉起来,转过头看着苏砚。
“你推人,不是因为你冷。是因为你怕。怕把人放进来了,人家又走了。怕把心交出去了,人家不当回事。怕你爸从楼顶上跳下去的那个早上,再来一遍。”
苏砚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了。她咽眼泪的方式很特别,咬一下嘴唇,喉咙动一下,眼眶里的水就没了。像是一台设计精良的抽水机。
“你说得对。”她说,“我就是怕。”
她推开车门,拎着帆布包走进了写字楼。旋转门把她吞进去,玻璃把她的身影切成碎片,又拼回来。陆时衍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看了很久。
他把车开走了。
苏砚回到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公司所有高管叫来开会。她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抬不起来,签字的时候要用右手按住文件,身体微微往左边歪。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没有人问她身体怎么样。不是不关心,是不敢。苏砚的规矩他们都知道——工作场合,不谈私事。
“新品发布会的延期通知我已经批了。”苏砚翻开面前的文件,“延期不是放假。这段时间,技术部把新专利的漏洞补上。市场部重新制定发布策略,我不希望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泄密事件。法务部配合陆律师那边,把导师案件的相关材料整理好,随时准备应对资本方的反扑。”
她一条一条地安排下去,每一条都清楚得像手术刀划开的切口。高管们记着笔记,没有人提出异议。苏砚布置完任务,宣布散会。所有人都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一个人。
“老赵,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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