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绝妄天磐
第907章 绝妄天磐 (第2/2页)三位造化之尊开始苏醒的第二十天,沈天将日神与阳神补全元魔界的大日纯阳法彻底掌握。那一刻,他周身的纯阳光焰不再有丝毫杂质,从赤金的表层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白光泽,像是旭日初升时第一缕破晓的光。
十轮神阳在他身後缓缓旋转,每一轮都圆满无瑕,每一轮都蕴含着昼夜交替、时序流转的完整节律。他擡手虚握,掌心便有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纯阳火球无声成形,那火球悬在他指尖之上,既不燃烧也不跳动,只是静静存在,却让周遭百丈的虚空都为之微微扭曲。
此时他眼神一动,身形一晃,出现在魔天王庭深处的一座巨大炼炉旁。
那座炼炉高约九丈,通体以混沌玄铁熔铸而成,外层嵌着一圈圈环形的紫金轮箍,远远望去不像一座炉鼎,更像一具现代的超高温真空电炉一一炉壁厚重而精密,由多层阵纹嵌套而成,各舱口皆以封禁灵阵隔绝内外,可使炉膛内近乎真空,既防杂质侵入,也避免高温之下材料氧化烧损。
此时炉火已熄,炉膛敞开着,内壁的紫金轮箍间仍有余温。
炉腔内则有一尊通体暗紫的战甲静静悬浮於正中,甲面在余烬微光中泛着极淡的暗金流纹,浑然一体。季天工立於炉侧,身侧的元始神工鼎已合拢鼎盖,收敛神焰。
悬於鼎炉上方的日冕神轮也已收火,散溢着纯阳余韵。
沈天看着炉中的战甲。
战甲通体暗黑,表面不见任何铭文或修饰,只有在光线下才隐约能看出一种极淡的、内敛的暗金流光。它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张扬的棱角,只有浑然一体的沉实。
季天工见他到来,微微侧身,目光却仍舍不得从那炉膛中移开:「至尊,此甲已成,幸不辱命。」沈天擡起右手,五指虚拢。
炉中那套战甲便应声而起,穿过炉口,落入他掌心,入手温润,沉重如山。
这是一件上位神器,但它所用的材料,却是天器堂与圣贤院库藏中最珍稀的那几件造化级材料一一其中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太初源核,那是第八纪元末世界破碎前剥离的一缕最原始的天地精髓;还有三根「玄黄道石』,那是上古开天时代蕴育的先天混沌神器的坯胎,可惜未能演化成形。
还有圣玄机以昔日半生积蓄从某位神灵手里换来的一小瓶「永恒神砂』,据说是开天辟地之初从第一缕光中凝结的尘屑。
这些材料被季天工以元始神工鼎反覆淬链,又以日冕神轮的纯阳神辉持续煆烧,最终熔成了这套「绝妄天磐』。
它的神通能力只有两个一一极致的防御与极致的坚固!
它排斥一切异常法则的侵蚀,抵抗一切法则层面的扭曲和干涉一不管是时序的扰动、空间的摺叠,还是因果的篡改、命运的拨弄,在触及它表面的刹那都会被无声弹开。
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凝固的磐石,横亘於万法流转的洪流之中,永恒常在,岿然不动。
沈天将甲胄托在掌心,感应着那层暗紫金属中沉淀的厚重气息,眼中浮现出一丝赞叹:「季先生的手艺,真可称天机,夺造化。」
季天工却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是出个苦力罢了,这套绝妄天磐的器图出自圣玄机和御允和两位国师之手,且若非要借日冕神轮的阳火之力,我也根本熔不动那几种造化材料。与古时炼造混元珠、天干地支神器的先贤相较,还差得远呢。」
沈天将那套绝妄天磐覆於身上。
甲片无需自行嵌合,它们一触即收,顺着他的肩颈、胸腹、四肢层层贴合,轻若无物。穿上它的一瞬,他感觉不到任何额外的负担,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在身周立起,将一切外来的侵扰都挡在了外面。
他随即擡手一招。王庭深处,六道暗金流光应声飞来,稳稳悬於他身前。
那是三对「撼天神戟』,每一对都长达三丈,戟身沉实,刃口凝练,通体呈暗金色。
这三对战戟也是天器堂几位炼器大宗师的心血之作,且经圣玄机和御允和二人修改过一次图纸,中途推倒重炼过一次,才终於成型。
三对「撼天神载』都只是中位神器,也没有额外的神通能力,但它们的一切都被堆在了重量、牢固,坚韧与锋锐之上,材质强度已达御道级,每一柄都沉得不像话。
沈天显化三头六臂之姿,六条手臂各握住一柄撼天神戟。
入手的一瞬很轻松,只有十万八千钧。
但他心念微动,六柄神载的重量便同时攀升,一倍、两倍、三倍一一一直到亿万钧之重,才停下。戟身依旧平稳如初,不曾弯曲分毫,戟刃则锋锐如初!
而绝妄天磐也在这一刻与六柄神戟之间生出了一层极淡的共鸣脉动,战甲的暗紫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与戟柄上的暗金纹路彼此呼应,仿佛甲与戟之间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系在了一起。
沈天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六柄神戟正从战甲中借来一部分防御之力,使它们的刃口之外多了一层无形的护持;而战甲也在从神戟中借来一部分力量,使它更牢固,更坚韧。
季天工望着那六柄悬於虚空的神戟,一声苦笑:「我与两位国师已经竭尽了全力,但说实话,这几件器物能不能在未来的造化之战中扛住,我实无把握。」
沈天收起了三头六臂,洒然一笑:「无妨,尽人事便是,扛不住也无妨,总要试过才知道,未来造化之战,这些器物能为我多增一分助力,便已值得。」
话音未落,他眉心一动,擡头望向了神狱四层的方向。
季天工也几乎在同一瞬间生出感应。
那是来自根源的秩序波动,从四层深处传来。
这波动很轻微,却极清晰,季天工感觉整片天地的秩序之线,似都在那一刹那被什麽东西攥住,轻轻梳理了一遍,一应的法则脉络像是一幅被抚平的画卷,重新整齐、有序、归位。
季天工转头看向沈天:「敕神?」
沈天点了点头:「是敕神,池已归来。」
神狱四层,敕神宫。
大罗殿内,那座以白帝与帝鲲联手布下的聚神归真阵已经沉寂。
阵纹上的光芒早已散尽,残留的灵石也已碎裂成灰,只在阵枢中央留下一圈淡淡的焦痕。
而那焦痕之上,正有一人缓缓睁眼。
那是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其面容轮廓深刻如刀削。
池周身的气机极其内敛,但池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整座大罗殿的虚空都微微沉了下去,仿佛这座宫室的根基都在无声地向池俯首。
白帝立於殿侧,见男子睁眼,当即垂首躬身:「陛下。」
帝鲲亦自殿外大步而入,显化人形,单膝跪地:「恭喜陛下真灵重聚,血肉再造。」
敕神则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人族形态?这个纪元的天选之灵,是人族吗?」
池的视线随即才扫过白帝,又在帝鲲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後转向殿外那片灰白的虚空。
敕神在感应这方天地的状态一一封镇的痕迹、时序的紊乱、根源的动荡、那三股沉睡意志的气息一一每一道因果脉络都在池的感知中铺展开来,纤毫毕现。
池沉默了一息,随後苦笑:「已经过了五个纪元了吗?」
此时大殿深处,有一道玄色虚影正缓缓凝实。
万妖元皇的身形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池看着那道端坐於殿中的暗金身影,眼神复杂一一那是百万年前,让池不得不卑辞屈膝、俯首听命的旧主,更是池未来的大敌。
「恭喜陛下真灵重聚,血肉再生。」池面色平静,语声听不出喜怒:「既然陛下已然归来,你我先前所议之事,也该落到实处了。」
敕神微微侧目,上下打量着万妖元皇。
片刻後,池语声异样:「时隔百万年,五个纪元,帝烛你身居帝位,就只有这点进益?」
万妖元皇的面色微微一沉,却未发作,语声淡漠地回道:「第三纪元之後,天地气运便不在我等这一方,自然寸步难行,换成敕帝陛下,也未必能比我走得更远。」
敕神一声哂笑:「百万年前,你们若能不被那三位至尊挑拨,不生叛意,齐力同心助我登上造化之尊,又何至於被天地厌弃至此?这百万年的困顿,不过是你们自取的果。」
殿中陷入沉寂。
万妖元皇眼神阴冷,没有说话,白帝与帝鲲也各自垂首。
敕神则收回目光,再次转向殿外。
池的视线穿透层层虚空,越过神狱四层与六层之间的晶壁,与另一道目光隔空对撞一一那是沈天的目光,正从魔天王庭遥遥望来。
两道视线触及的瞬间,那层横亘於四层与六层之间的虚空晶壁竞无声碎裂,裂痕从接触点向四周延伸,如蛛网般蔓延!
「这是人族!」敕神眉梢微扬,眼神惊讶:「这个时代,居然诞生了如此强大的凡类一」
下一瞬,敕神就五指舒张,朝沈天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遵照池与元皇之约,池苏醒後需极尽所能,将这个人类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