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绝妄天磐
第907章 绝妄天磐 (第1/2页)翌日,魔天王庭。
血图结界在高空缓缓流转,猩红纹路如脉络般铺展,将整座六面体堡垒笼罩其中。
王庭正中央的虚空之中,二十二道身影各据一方,呈周天之位排列。
孙明堂居於阵枢正中,身後虚空之中,一尊通体银白的通臂神猿虚影若隐若现,双臂垂落如钩,指间有细密的银白雷光跳跃闪烁。
章睿则立於他左侧百丈,那柄元辰西鸡剑悬於身前,剑身如银霜凝铸,边缘的庚金之气切割着周遭虚空,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喻观、辛箫、顾北淮、林枫晚、蔡越、孟时屿六人分列其余方位,各持己器,气息沉凝如渊。在他们身後,还有十四位来自药王谷、天器堂与诸大学派的二品御器师,各持天干地支神器。他们以天干阴阳五行,子丑寅卯十二元辰之形布列,将阵枢层层包裹。
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彼此呼应,光华交织,在王庭上空的虚空中铺展开一幅巨大的阵图。整个天干元辰乾坤大阵的图卷横亘数千丈,银白与青灰交错,似天罗地网般铺展开来,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沈天负手立於阵图正上方,俯瞰着那座正在缓缓运转的庞然阵图,面色平静。
他身後,圣玄机与御允和并肩而立,二人都凝神注视着阵纹的每一处勾连、每一道脉动,随时准备出手微调。
地母立於更远处的虚空中,土黄神辉如薄雾般弥漫,将那正在铺展的阵图根基层层加固,使之与王庭地底那些超品阶位的灵脉深度嵌合,借灵脉之力将阵法脉络极致强化。
孙明堂率先催动功体。他将左手按在身前那根通体玄金的长棍上,这根由地支申猴化成的神器在他掌下轻轻一震,一圈银白色的光晕自棍身荡开,顺着阵纹的脉络向两翼铺展。章睿紧随其後,那柄西鸡剑骤然亮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气冲天而起,准确嵌入地支序列的对应节点。
其余二十人依次出手,天干地支神器在虚空中逐一亮起,光与光之间彼此勾连、交织、融合,仿佛无数条银丝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巨网。
此时整片王庭上空的虚空都为之一静。
那动荡的血图结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表面的波涛骤然平复。
虚空中的灵力乱流不再四处冲撞,而是沿着新的阵纹脉络缓缓流淌,如江河归海。
天干元辰乾坤大阵的银白光华与天枢地维神劫大阵的青灰清辉交织缠绕,化作一片覆盖数千丈的光幕,那光幕如同一面无形的巨盾,直直探入根源深处,将那片混沌中翻涌的动荡一层层压下、抚平、归序。根源方向的震荡随之减弱了。
沈天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三股正在苏醒的古老意志被又一层全新的薄纱复住,内部封镇的裂纹不再扩散,万象自然的法流重新归入轨道,时序则进一步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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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天干元辰乾坤大阵像一面缓缓沉入水底的巨网,将根源深处的动荡一点一点地压住、抚平、归寂。此时根源内的九霄神帝微微侧目,朝沈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平淡、漠然,没有赞许,没有警告,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
但沈天从池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认可一一意思是说「你履约了,我看见了』。
沈天收回目光,没有在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仍按部就班,以既定的步调继续着每一件事。
大虞腹地的战事仍在持续,每日都有新的消息从前方传来,且不断有捷报传至。
姬紫阳的大军以天京为起点,分兵四路,向南推进。
左路军由秦破虏父子统率,兵锋沿运河以西直插中原腹地;右路军由卫御道统领,沿东海沿岸南下,扫荡沿海诸府;後军由姬紫阳亲自坐镇,顺着官道逐城而下,所过之处,势如破竹。
沈八达则从通州继续南行,以镇北军精骑为前锋,收编降军为後盾,中军铁流滚滚,沿途各州县望风而降。
炎虎战王殷涯领本部兵马,向西牵制天德朝廷残部;镇岳战王宗衡率部南下,直逼青州北境。大虞九大战王亦各有进展。
寒天战王自西北出兵,铁骑踏过西风行省边缘,兵锋直指中原腹地;天目战王横扫三辽平原,所过之处各城县相继易帜;玄风战王、碎星战王、暴石战王、玄剑战王、天冥战王等各率本部精锐,自不同方向合围推进。
另有四大学派和药王谷、天器堂掌控的世家联军也从各州起兵响应,一时间大虞的土地上满是黑底白字的「德」字旗,从北到南,从西到东,连绵如潮。
然而捷报之下,亦有潜流涌动。
四大学派的世家联军虽然声势浩大,但内部的裂隙已在悄然扩大。
宗璃、蒋恒山、王策三位大宗师虽因期待晋升魔主而坚定地站在沈天一边,可他们麾下的大学士、院主、地方门阀,却对姬紫阳所推行的田政、税法、私军限制多有不满。
那些千百年的世家,哪家没有数万顷甚至十数万顷的良田?哪家没有数达十万的部曲?朝廷若是限田、裁军、削权,便是动了他们的根基。
但中下层的小世家和寒门子弟,却极为拥护。
他们田地不多,私兵最多也就两三千人,穷尽一生也不过是混个青袍末秩,如今新政一开,便等於为他们打开了上升的门路。
一个求稳,一个求变,两种诉求在同一面大旗下对撞,使那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只是被沈天与姬紫阳二人压着,才没有炸开。
九大战王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各以魔主之身臣服於沈天这个元魔至尊,但其中有人对纪元终结後的未来并不看好,都在私下预留退路。
有人暗中囤积军械资粮,有人用兵对敌时手下留情,有人将族中子弟送往海外。
更有两位分兵神狱,打下了大片领地,以免纪元终结时手忙脚乱。
这也是天京城破前,姬神霄能够稳住大虞核心腹地的缘由之一。
那些战王各有顾忌,不敢放手一搏,使天德帝的旧部得以在南京周围重新聚拢。
沈天对这些事都清楚,却并未亲自过问。
只要这些人没有与诸神勾结,这些小动作都在他容忍范围内,
他的精力另有去处。
他这半个月来,大部分时间都沉在太初镇界图和日冕神轮中,参研内中蕴含的造化之法。
日神与阳神被献祭後,元魔界的大日纯阳之法补全了很大一块,让他对大日纯阳的认知踏入了御道层次。
便连沈八达也因此受益,神格神性全面强化。
但御道之上还有造化,那才是真正能让他与敕神、元皇、玄帝分庭抗礼的境界。
他每日将大半心神沉入那两件混沌至宝的内部,循着内中残余的法则脉络一点一点地推演、印证、参悟。
与此同时,他也在全力培育适合当前时序环境的粮食种子。
人族天干地支神器参与封印之後,昼夜循环的时间已延长到原来的六倍,大多数作物都无法适应这种漫长的日照与寒夜,唯有经他亲手调制的那些种子才能存活、抽穗、结实。
他每隔数日便会取出新一批的稻种麦种,以生死枯荣之法逐粒梳理其本源的基因结构,剔除那些不适应长日照的片段,强化耐寒耐旱的性状。然後分发下去,由各级官员组织百姓抢种。
此时各地时序紊乱,寒暑无常,雨水失序,天地间绝大多数田地绝收。
而有粮才有根基,才能养民,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此时大虞的内战,只是一时的胜负。
未来决定人族先天众悉归属的,还是粮食。
沈天还抽空培育战争灵植。圣血槐、太阳桑、玄阴桂、无根神木,一批一批地调制、栽种、催发。那呼神唤卫的一千零八十株无根木卫,已经长到一丈多高,树干上的虚空纹路日益清晰,彼此之间的剑意共鸣也越来越强。
他每日以青帝之力浇灌片刻,又以太初镇界图的混沌神悉滋养,它们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枝、展叶,距离真正成阵还差些时日,但已不必再每日分心看顾。
半月之後,大虞腹地的战事愈演愈烈。
天德帝的能力确实出众。
短短半个月,他便在南京重新整合了残部,以南京六部的旧有班底为骨架,以九霄神庭与万妖神庭两方提供的资源为血肉,竟又拚凑出了一支千万规模的大军。
他一面借神庭拚凑给他的两万神军,强行稳固战线,使那些本已军心涣散的旧部重新整编成军;一面借着世家门阀对姬紫阳新政的不满,不断地策反、拉拢、收买。
西天学派与东天学派组织的联军,就因天德的挑拨,内部矛盾激化,在数日前分崩离析,近三百万人在一夜之间四散溃去,战线因此全线崩溃。
玄风战王、碎星战王、暴石战王的军中也在那几日生变。
他们麾下的一些将领或受天德收买,或被世家煽动,在阵前相继倒戈,导致那三路大军的攻势同时受挫,不得不後撤数百里重新整军。
天德帝的大军虽在各条战线上节节败退,但因这些变故,终究还是守住了南直隶与元南、元北、双浙三大行省的核心区域,使战线在那一带暂时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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