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仙篇 铁拐李
番外:八仙篇 铁拐李 (第1/2页)张果老坐在树荫下,拿了一本杂书看。
这些都是曹国舅让邸舍里的夥计搜罗出来的话本、游记、闲书。其间有些内容甚至还有点香艳,都是这几十年多出来的东西。
韩湘在洗衣裳,他袖子被驴嚼了。
他格外爱乾净,沾了驴口水的衣裳穿在身上,想想都浑身难受。
张果老把书放下,看了一眼韩湘,又看了一眼靠在躺椅上懒洋洋的皇亲国戚,这人肚子很大,那玉板盖在肚子上,一鼓一鼓的。
这人到底怎麽得道的?
皇亲国戚的身份要是能用在这上面,那岐王早就成仙了。
他没说话,曹国舅却主动了。
这穿着官袍的胖子身上还带着一股兰花味,是他折腾夥计去买的香囊,每天晨起之前,要把他这几件衣裳熏过。
曹国舅睁开了眼睛,看向张果老,打量了一会。
「喂,老头。」
张果老没说话,瞧着他。
曹国舅没察觉到什麽,他正说着:「你名字听着还怪熟悉的,是不是当年被唐玄宗徵召的那个?」
张果老瞧着他,没有吭声。
倒是正蹲着洗衣裳的韩湘脾气最好,背对着他们说。
「有一白驴,可以化纸,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张果老了。」
张果老没想到自己名气这麽大,他捋了捋胡须,问。
「你们是怎麽凑到一起的,怎麽想着去东海的?」
他想,姓江的在东海也有两百多年了,这两百多年间,怎麽就这麽巧,他们几个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一起。真是太巧了。
韩湘搓着衣服,用皂荚在板子上摔摔打打。
「老曹最近才出家,你没看他穿着一身官袍麽,他这两年才被贬出来的,之前犯过事,幸好皇帝是他姐夫。」
张果老像看虫子一样地看着曹国舅。
韩湘又说:「至於我。」
「我之前随锺馗大神修行,只不过,不得真法,他老人家让我去东海找去。」
曹国舅是这里岁数最小的,看起来也是中年模样了。不过,此人半点没有自己最年少的自觉,从躺椅上直起上半身,兴致勃勃支撑着问。
「韩湘,听说你之前为了修道,自己跳井里了,有没有过这回事?」
」
韩湘忽然不说话了,院子里只剩下衣裳的摔打声。
曹国舅咂了下嘴。
「别不说话啊————那看来就是真的了。」
曹国舅又把目光投向张果老。
相比於韩湘流浪在市井中,书上关於张果老的事迹,可就精彩多了。这人早些年被武后徵召过,甚至还被唐玄宗赐予过官职,逆胡之乱之後,忽然就没了踪影。
此时,忽然出现在滨海城中,说是要吃东海里仙山上的桃子。
有这麽嘴馋?
有意思了。
「哎,老张。」曹国舅问,「武后生得什麽样子?」
「没见过。」
「唐玄宗之前还有个妃子,叫武惠妃吧,他们感情好吗?」
「特别差。」
「杨贵妃漂亮吗?」
「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
「哎,老头————」曹国舅摇了摇头,这麽说就没意思了,他又问:「听说天山上还有神仙,真的假的?」
「没听过。」
曹国舅的肚子里还有很多问题,像炮弹一样喋喋不休发问。
「东海上的桃子好吃吗?」
「话说,你比韩湘岁数大,那是不是还见过他小时候?真没见过?可惜了————」
「唐玄宗长得什麽样啊?他比杨贵妃大三十多岁吧,真不要脸。」
「你那驴子是怎麽变成纸的?」
「驴变成了纸,要是被火烧了怎麽办?」
「韩湘,你见过那白驴————哎哎哎!你们要干什麽!」
韩湘终於把外衣洗完了,挂好等晾乾。他撸起一边的袖子,慢条斯理地把宽大的袍袖卷起来,腰上的竹笛一晃一晃,笑着向曹国舅走来。
曹国舅匆忙看向另一边。
张果老这麽大岁数了,竟然也放下了正看着的书,从怀里摸出一张驴纸,喷出一口气,一头白驴就落在了地上,驴眼盯着躺椅上的那个胖子看。
韩湘侧过头,笑着问。
「一起?」
张果老点了点头,走过去,慢条斯理把袖子卷起来。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曹国舅想要立刻跳下椅子,却被这两个人兵分两路,死死按在上面。他肥胖的身子在椅子上扭动,拼命挣扎。奈何他道行比两个人浅薄,怎麽闪躲,也能被即刻抓住。
院子里鸡飞狗跳,传来声音。
「哎!哎!哎!你们轻点!」
「哎呦!」
「打人不打脸————」
「哎呦!这哪来的驴!驴怎麽也上来了,不准!哎呦!别咬我!这是官袍啊————我最後的一身官袍————!」
许久。
张果老平稳了一下气息,整理衣袖,牵着一边的白驴坐了下去,摸了摸乖驴儿的脑袋,给它一颗果子吃。
驴子咔嚓咔嚓地嚼。
另一边,韩湘也找了个板凳坐着,拿了一本宋人编纂的元丹丘游记和李白诗选读着。
曹国舅恨恨地爬起来,爬了两次才站稳。
衣冠狼狈,他袖子一只都掉了,上面还有明显的牙印,驴子啃的。曹国舅悲伤地扶了扶,看着那破口子,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他眼睛也是肿着的,从眼窝陷进去一圈乌青,是韩湘刚才的手笔。稍微动一动,一阵
火辣辣地生疼。
他悲伤了一会,一瘸一拐走到院子门口,叫来守在外边的一个听候差事的夥计。
「你,就你了,过来。」
那夥计看见曹国舅的尊容,吓了一大跳:「客官,您————」
曹国舅衣衫褴褛,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中衣,手上拿着一件破破烂烂被撕吧过的官袍。脸上又青又紫,眼睛不知道还被谁打了一拳,额头上肿着个大紫包。
看起来伤得不轻。
曹国舅暂时没空为自己伤怀,他捧着官袍,对夥计说。
「你去找个明州城里最好的裁缝,让他把我这衣裳好好补补。」
夥计讷讷应下,又问。
「客,客官,小的再给您请个大夫过来?」
「大夫就不用了。」曹国舅没什麽好气,又叮嘱说:「你让裁缝上点心,最好一点差错都不要有,补完就像没补过似的。三天之内交给我。」
夥计可不敢应下三天,他小心翼翼道。
「上好的裁缝手里都有活,早就被各家请去做夏衣了,您再宽限宽限?」
曹国舅在心里数了数,不情不愿地让步。
「那就七天,七天之内,你把这衣裳补好!」
夥计赶紧应下,捧着衣裳小跑走了。又过了一会,有个新的夥计敲门过来,手捧着两瓶药油,一个是消肿的,一个是清热的。
依旧是曹国舅开的门,他指挥不动韩湘和张果老这两位大神。
瘦瘦高高的夥计小声说:「这是给您的药————」
曹国舅面无表情,接了。
「多谢。」
「砰」地一声,门在夥计面前关上了。
夥计边走边回想。
正好,他回到大堂擦桌子的时候,碰见另一个人急匆匆从裁缝铺回来了,他一把拽住对方,奇怪一声。
叫阿望的夥计,刚从裁缝铺回来,大夏天热得一头汗,没听清对方说什麽话,知道把药送过去了就行。
瘦瘦高高的夥计奇怪了一会,摇了摇头,继续擦桌子,剩菜肯定是要给他们几个夥计吃的,但今天剩的不巧,里面竟然是一盘鳝丝,他从来不吃这种长得像蛇一样的东西,心里麻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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