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归拢归拢二虎!
655、归拢归拢二虎! (第2/2页)就在沈知霜的戒尺即将落下,他准备硬着头皮接这一下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吉普车引擎声,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动静,以及……陈光阳那特有的大嗓门,似乎在和路过的谁打招呼。
救星来了!
二虎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比灶坑里的火苗还亮!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嚎了一嗓子,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急切、以及最后的希望:
“爸!老登!爹!你可爱又银翼的二儿子要完犊子啦!快救驾啊!!妈妈要动用‘灭绝师太尺’啦!!!”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估计半个靠山屯都能听见。
屋里,沈知霜举着戒尺的手顿在了半空,眉头皱得更紧,看向二虎的眼神除了生气,又添了几分“你这孩子咋这么虎”的无奈。
大龙和小雀儿同时捂住了脸,没眼看。
大哥是觉得丢人,妹妹是觉得二哥这求救方式太……惨烈。
外屋地,李铮和王小海同时一哆嗦,添柴的忘了添柴,擦锅台的差点把抹布扔锅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二虎弟,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果然,院子里脚步声顿了顿,然后变得更快、更沉,“咚咚咚”地朝着屋门走来。
门帘子“唰”一下被撩开,陈光阳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刚去硫磺皂厂和货站转了一圈,又去看了看李铁军他们那边“会员卡”、“充值卡”计划的初步推行情况,忙活了一天,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
狗皮帽子摘了夹在胳肢窝,棉袄领子敞着,露出里面沈知霜给他新织的枣红色毛衣。
他一进屋,目光先习惯性地扫了一圈,落在媳妇身上,看到她脸色不太好,手里还拿着戒尺,心里就明白了个七八分。
再一看那仨孩子的阵势,尤其是二虎那副“爹你再不来我就英勇就义了”的德行,更是门儿清了。
“咋了这是?老远就听见二虎子叫唤,跟杀猪似的。”
陈光阳把帽子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语气尽量放得平常,还带着点笑意,试图缓和一下屋里紧绷的气氛。
“爸!”二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要不是沈知霜还虎视眈眈地拿着戒尺,他都能扑过去抱大腿。
“你快管管我妈!她要不银翼了!要揍她亲儿子!就因为我考虑问题比较全面!比较结合实际!”
陈光阳走到炕边,先冲着媳妇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媳妇辛苦了”的笑容,然后才看向二虎,挑眉:
“哦?考虑实际问题?咋考虑的?说出来爹听听,要是真有道理,爹给你做主。”
他这话说得,好像挺公正。
二虎一听,来劲了,以为他爹要站他这边,立刻竹筒倒豆子,把刚才那道“小明苹果拉肚子被护士没收”的解题思路又声情并茂地讲了一遍。
末了还补充道:“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得考虑突发状况?你打猎不也总说嘛,山里情况千变万化,不能死脑筋!我这叫……叫随机应变!”
陈光阳听着,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媳妇,沈知霜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陈光阳,你今天要是敢顺着这混小子胡说八道,你看我晚上让不让你上炕!
陈光阳顿时觉得后腰隐隐作痛,头皮也有点发麻。
他清咳一声,转向二虎,板起脸:“二虎子,你过来。”
二虎以为有戏,屁颠屁颠往前凑了半步。
陈光阳大手一伸,不是拉他,而是……
拿过了沈知霜手里的戒尺。
二虎眼睛一亮!难道爹要亲自执行家法,然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下一秒,陈光阳用戒尺轻轻敲了敲炕桌,发出“笃笃”的声响,表情严肃起来:“二虎,你听好了。你妈让你算算数,是让你算小明有几个苹果,不是让你编故事!
还拉肚子?还护士没收?你咋不直接写小明吃完苹果成仙了呢?”
“我……”二虎傻眼了,这剧本不对啊!
“还随机应变?你那是随机应变吗?你那是胡搅蛮缠!是耍小聪明!”
陈光阳声音提高了些,“学习就得踏踏实实,一是一,二是二!该算数算数,该写字写字!你那些花花肠子,用在正地方行不行?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戒尺虚点着二虎:“你妈天天操心你们吃穿学习,还得忙活公社,多辛苦?你就这么气她?啊?你这小子,是不是欠收拾?”
二虎被这一连串的“啊”问得缩起了脖子,刚才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噗嗤”一下,被亲爹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他看看一脸“铁面无私”的亲爹,又看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明显脸色缓和了不少的亲妈,再看看那两个“叛徒”哥哥妹妹,终于意识到,今天这顿“教育”,是躲不过去了。
“手伸出来。”
陈光阳把戒尺递还给沈知霜,还冲她眨了眨眼,那意思是:媳妇,坏人我当了,你来执行,尺度你把握。
沈知霜接过戒尺,看着瞬间蔫头耷脑、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二虎,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她知道二虎不是真笨,就是心思太活泛,坐不住,总想找点乐子,在学习上不肯下笨功夫。
今天这出,杀杀他的跳脱性子也好。
“妈……”二虎瘪着嘴,慢腾腾地伸出左手,小眼睛还瞟着沈知霜,做最后挣扎。
“啪!”
戒尺不轻不重地落在手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哎哟!”二虎夸张地叫了一声,其实不怎么疼,主要是吓的,还有丢面儿。
“这一下,打你学习不认真,糊弄事。”沈知霜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软,但依旧认真。
“啪!”
又一下。
“这一下,打你气着妈妈,不知道心疼人。”
二虎眼圈有点红了,这回不是装的,是真有点委屈,又有点知道自己错了。
沈知霜看着他那样,心早就软了,第三下轻轻落下,几乎没用力:“这一下,打你乱发求救信号,打扰你爸工作。”
教训完了,沈知霜把戒尺放到一边,拉过二虎的手看了看,手心有点红,但没肿。
她轻轻给他揉了揉,叹口气:“二虎,妈不是非要打你。是希望你学好。
你看你大哥,学习多踏实?
你妹妹,字写得多工整?你脑子不比他们差,就是不用在正地方。
往后长点心,行不?”
二虎抽了抽鼻子,用力点头:“嗯!妈,我记住了!我往后指定好好学习,不气你了!”
说着,还讨好地往沈知霜身边蹭了蹭。
这小嘴,瞬间又抹了蜜似的。
沈知霜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轻轻点了他脑门一下:“少贫嘴!去,把这道题,还有今天错的,都重新做一遍,做对了再吃饭。”
“得令!”二虎瞬间满血复活,挺胸抬头,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架势,蹿回炕桌边,抓起铅笔,那认真的模样,跟刚才判若两人。
大龙和小雀儿也松了口气,赶紧各自坐好,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屋里那股粘稠压抑的气氛,总算散开了。
陈光阳看着这娘几个,心里头那点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得暖烘烘的。
陈光阳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炖着酸菜粉条,还有几片五花肉,香气扑鼻,“饭快好了吧?”
“快了师父,再焖一会儿就成。”王小海赶紧道。
陈光阳点点头,又溜达回里屋,凑到媳妇身边,压低声音:“咋样?没真动气吧??”
沈知霜白他一眼,也小声回:“我能真使劲打他?就是吓唬吓唬。这小子,不管不行。”
陈光阳也的确是有些发愁,自家的这个小子,的确是掏的有点过分了,得想办法归拢归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