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光复长安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光复长安 (第2/2页)这是明军入关後的一次入城,展现着军队的作风,所以张造非常重视,他晓得附近一定遍布周围州县派来的耳目。
果然第二日,武功来降。
县令不仅带来的一应告身、符印、仓册,还带来数十名被捆着的溃兵,说这些人在武功一带劫掠,已经拿下,愿交王师处置。
张造让县尉把这些人的事由写清,然後分别公审!
其中晓得必死的,跪在路边哭喊自己也是被逼的。
可张造直接下令处死了这些人!
这样的场景,此後接连在沿途出现。
有的县令亲自出迎,有的县令早已逃走,只剩吏员守着物力耗尽的县城。
可以说,张造这一路竟未发一矢。
但军中没人因此敢放松。
张造每日都派骑士前出十余里,桥梁、沟口、村後树林逐一看过,夜间营门照旧落栅,巡更照旧点名。
越近长安,路上的溃卒越多,有些人丢了兵器,有些人却三五十个聚在一起,劫掠乡野。
段凝熟悉这些人的习性,便建议去招降这些人,不使其遗害乡野。
张造想了下,也不想影响入长安的大局,便同意了。
随後段凝便广撒哨骑去寻这些溃兵,让他们前往他营中归建。
可是效果并不大,来归建者寥寥无几。
很明显,段凝的威信并不足以让他们信任!
段凝很是尴尬,但张造对此并无所谓,继续向长安进兵。
先拿下长安,占住根本,後面再从容收拾!
王建与李茂贞率後军跟进,两人的车骑每日都在一起。
可路上送来的军报,却多半与河东有关。
只因在消灭了朱温集团後,摆在王建与李茂贞面前的唯一敌人,就是布置在黄河东岸的河东军。
而从这些军报送来的情况,那些河东军已经出动了,他们显然也得到了五丈原战事的结果,果断渡过黄河,进入同州一带。
同州那边的守军直接挂着唐旗,迎接河东军入城。
所以现在的情况,他们很可能要在关中一带和那些河东军先碰一下。
对此,李茂贞自然是一顿乱骂,可也晓得大军现在的情况,并不能和河东军野战。
所以二人非常默契,命令部队加快行程,要在河东军下定决心南渡渭水时,抢先进入长安。
於是,一路上,队伍每日天不亮便起,午间只歇一顿饭的工夫。
大军一路挺进,很快在第四日到了长安以西,道路忽然宽阔起来,可也越发荒凉。
废弃驿亭,荒芜的村落接连出现,远处田地中还能看见多年以前留下的土垒。
王建掀开车帘,看了很久,叫人将身上的袍子换成乾净的,又让韦庄把入城禁令重新念了一遍。
随後便等张造的好消息。
长安光复早就是时间问题!因为黑衣社早就在发力了!
此时,长安城内,袁象先已经弹压不住局面了。
袁象先在朱温离京前受命留守,总管宫城、北苑与十二门兵马。
第一封败报送入长安,他立即斩了送信的两名溃兵,对外只说是城内奸细散播谣言,又命各门从黄昏起落锁,凡无留守司符验者一概不许进出。
但这麽大的城,真管得起来吗?更不用说,潜伏多年的黑衣社,足够有能量干一场大事。
果然,没过几日,更多溃兵便一路撤退到了金光门、开远门外。
这下子,朱温主力尽丧,其人也战死的消息再也瞒不住了。
後面,明军的兵锋也抵达长安城外,之後越聚越多,城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恐怖和压抑。
终於在九月二日这一夜,北苑军仓乱了。
留守各坊的武士们已两日没有领足军粮,在被一阵鼓动後,便纷纷聚在仓外,又因为他们不是城上兵,是没有甲械的,所以起初也只是要粮。
可守仓牙兵蛮横,直接隔门放箭射死五人,彻底点燃了这些人的怒火。
武士们撞开仓门,先抢粮,再打开军器库,把甲械发给同伴。
袁象先闻讯,亲带两百牙兵赶往北苑,一路命人高喊陛下无恙,西军大胜,三日内便会还京。
到了军仓外,乱兵中立刻有人问道:「既然大胜,为何回来的人全说陛下没了?」
袁象先答不上,只命牙兵把喊话者抓出来。
人群左右退开,那人早缩到了後面。
牙兵还要往里搜,屋顶忽然飞下一块瓦,砸中一名骑士兜鍪,随後便是第二块、第三块。
军仓附近住着许多武士家眷,听说袁象先又要杀人,院墙後也有人投出砖石。
袁象先的坐骑受惊,原地转了两圈。
他挥刀砍倒一个抓缰绳的乱兵,厉声喝道:「陛下待尔等不薄,谁敢作乱,夷三族!」
这句话若在十日前说,或许还能吓住一些人。
人群中却有人喊道:「朱温都死了,你夷谁三族!」
此时,一支箭随即从黑暗中射来,正中袁象先坐骑前胸。
战马人立而起,把他摔在地上。
牙兵们原本要来救,却被仓中涌出的武士迎面截住,双方只打片刻,便有人认出彼此都是同营袍泽,牙兵阵势也越打越松。
袁象先爬起来,挥刀连斩两人,想退到仓墙下。
一名断了两根手指,被留在长安的老卒拦在前面,问他:「我两个儿子都随陛下去了五丈原。你告诉我,他们是死是活?」
袁象先哪里晓得,只喝了一声:「滚开!」
老卒不退,断指的手一把攥住刀背,任掌心被割开,另一手将短矛捅向袁象先腹下。
袁象先穿着软甲,矛头只入半寸,周围乱兵却已经愤怒地围拢过来。
只见乱刀劈砍,血肉横飞,又有人从背後以铁骨朵砸中其後脑。
袁象先当即向前跪倒,伏在地上再也不动。
那名老卒捡起他的刀,照着颈後连砍数下,终於把头割了下来。
而随着袁象先一死,城中混乱再无法压制。
片刻後,乱军把袁象先的首级挂上槊尖,沿街奔往金光门,一路高喊开城迎降。
沿途诸营纷纷响应,後半夜时,连宫城外围也响起了喊声。
蒋玄晖、李振紧闭宫门,不敢出来。
十二门守军纷纷反正,推举军校与城外的明军接洽。
九月初三,天还未亮,金光门上的火把已经排作两列。
守门武士放下吊桥,移开门洞内堆了十余日的鹿角和大车,又把袁象先首级装在木盘中,由十二名军校护送出城。
城外,大明西征军已经列阵。
陇右骑军居前,川军步卒在後,旗帜从官道一直排向远处田野。
李茂贞骑马立在阵前,王建因伤不能披甲,坐车随在中军,段凝那支刚刚归降的三千人则列在侧翼,看着昔日同袍一队一队走出城门。
出城武士把弓弩、横刀与长槊依次放在道路两旁,再退到空地列队。
有人惶恐低头,有人面无表情,也有人不能接受现实,崩溃後一下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金光门守将双手捧着军籍,跪在李茂贞马前:「长安十二门、宫城外营、北苑诸军,愿弃伪秦,归降大明。」
李茂贞接过军籍,只问:「城中可有劫掠?」
「北苑昨夜乱过一阵,除此以外,各坊都已落门。小人等派兵护住东西两市,尚未生出大乱。」
「好!」
「本公入长安就三件事!」
「敢劫掠者,死!敢奸淫者,死!敢杀人者,死!」
片刻後,金光门楼上那面只悬了十几日的秦旗被人割断绳索,从高处落了下来,最终砸在了尘土中。
与此同时,一面大明海上升明月的大明旗沿旗杆缓缓升起。
城外数万西征军武士安静看着,待旗帜越过女墙,才有人举起兵器。
呼声随即从前军传到後阵,又越过高大的城墙,传入仍笼在晨雾中的长安一百零八坊。
长安,光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