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感动人的不光是技术
第九百九十八章 感动人的不光是技术 (第2/2页)一群科主任们已经站在观摩区,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死死盯着术区。院长和书籍也没了之前的责怪神色,全都屏息凝神。
怎么说呢,就像是没有办法了,那就享受,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教学手术。
“手术开始!”
细微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刀锋精准切入皮下脂肪、筋膜、肌肉层次。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试探,每一刀都像是提前量好尺寸,深浅刚刚好。
也就是烟雾净化器的质量不错,不然这个时候,就和夏日的烤肉摊子没啥区别。
进入肾区之前,几乎不用交流。
几个助手在羊城是小卡拉米,但放出去,不要太远,就去大鱼村都是横着走的人物。当右侧肾脏显露出来的那一刻,观摩区几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肾脏体积明显增大,上级肾门处肿块质地坚硬,边界模糊,已经侵犯肾周脂肪,更要命的是,肿块沿着肾静脉一路蔓延,癌栓如同一条暗红色的毒蛇,钻进了下腔静脉。
正常肾癌根治,切肾不难,难就难在处理癌栓。
下腔静脉是什么?是人体最粗的静脉血管,管壁薄、压力高、血流量大,一旦破裂,几分钟内就能让患者失血性休克,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Ⅱ型癌栓,已经接近肝门,分离时稍微一用力,就可能撕破静脉壁,或是把癌栓弄碎,造成肺栓塞,那是直接下不了手术台的死症。
“这种肿瘤,看着是肾的问题,根子在血管。平时做肾癌,是不是一上来就先找肾动脉?”
杨威立刻回道:“是,张院,我们常规先游离肾动脉,阻断后再处理其他结构。”
“没错,但癌栓不一样,肾动脉一阻断,肾脏淤血,腔静脉压力升高,癌栓更容易移位。我们今天,先游离腔静脉,全程控制,再断肾动静脉。”
反常规!正常手术都是先断动脉,减少出血,张凡却要先碰最危险的下腔静脉!
张凡没解释,手上动作没停。
但观摩位置上的主任们全部皱着眉头。
腹膜被轻轻切开,肝脏被轻柔向上推开,下腔静脉完整暴露在视野里。暗红色的血管壁随着心跳微微搏动,癌栓在血管内清晰可见,从肾静脉开口向上延伸,足足有三厘米长。
“阻断带。”
器械护士立刻递过两根橡胶阻断带。
张凡左手持镊,右手持针,在腔静脉上下端分别绕过阻断带,动作轻柔却稳定,没有损伤一丝血管内膜。
“一助,你来打第一个结。”
杨威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结,太简单了,对于外科医生来说,手术第一课就是教打结。
但绕腔静脉阻断带的打结,说实话,一般的外科医生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
而有些能遇上的,但主刀也不会让助手打结。
这玩意力度轻了,阻断不全,术中照样出血;力度重了,直接勒破血管壁,当场大出血。
“别愣着。”张凡语气不变,“你是一助,不是拉钩匠。以后这种手术,你要能独立顶上去。”
就这一句话,够了!
真够了!
杨威轻轻咬着嘴唇,指尖稳定得超乎自己想象。他盯着血管壁,一点点收紧,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第一个结打好,监护仪上血压纹丝不动。
张凡微微点头:“不错,有点样子。”
就这一句夸奖,杨威眼眶都有点发热。
十二年苦熬,无数个夜班,无数台手术,换来大牛一句认可,值了。
“二助,准备血管钳。三助,吸引器随时待命。”
张凡分配任务干脆利落,四个年轻医生各司其职,原本还有些生疏的配合,在张凡的调度下,迅速变得默契十足。
其实这也是刺刀见肉前最后的团队磨合。
你让张黑子磨合其他,他磨不来的,甚至都能磨破求子了。
但在手术台上,怎么调动这群人,那就太尼玛简单了。
几句话,轻微的一个信任。
说点夸大的,现在张凡让杨威干什么,杨威都会不管不顾的铁头就上。
这就是水平。
科主任在观摩区看得心惊,又不得不服。张凡不是来抢风头的,是真的在带手术。
换做其他大牛来,要么全程自己包办,让助手只能当个摆设;要么动辄呵斥,把人骂得手忙脚乱。可张凡不一样,他敢给机会,敢放权力,更敢担风险。
这才是真正带队的人。
主任们的心里现在平和了,真的平和了。
甚至有的人都开始反思了。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独了,为啥张院能走的那么高?
我为啥不行?技术?或许就是这个手术台上的无私。
而没被选上的那群年轻人,这会后悔的都要哭了,可还不能哭,还要忙着学习手术。
“开始分离肾静脉与腔静脉交汇点。”
张凡声音落下,手术室里瞬间安静到只剩下器械碰撞声和监护仪的滴答声。
这一步,是整台手术的鬼门关。癌栓已经和血管内膜轻度粘连,分离时既要把癌栓完整剥离,又不能撕破静脉壁,更不能让癌栓碎片脱落。
“癌栓不是凭空长在血管里的,它和血管内膜之间有一层间隙,找到这个间隙,就安全了,找不到,就是玩命。”
大家都紧张得要死,几个助手拖鞋里汗水都一鞋底了。
而张凡还是游刃有余地给众人把重点和难点说出来。这是教科书上都写不明白的细节,是张凡用无数台手术堆出来的经验。
这一点不得不说张黑子了,他不藏私!
“吸引器,准备。”
张凡突然开口。话音刚落,一丝暗红色血液从血管壁渗出,分离时,一处极小的分支破裂。杨威心头一紧,刚想动作,张凡已经抬手压住出血点,显微针快速缝合,一针到位,出血瞬间停止。
全程不过三秒,稳、准、快。
观摩区院长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下,换做其他人,大概率要慌神,一慌,就可能扩大破口,到时候局面就难收了。
而张凡连眼神都没变,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出血。
这尼玛这么大的血管啊!
其实常规手术或者张凡带着茶素的团队来,这种出血都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陌生的团队,而且癌栓浸润的血管几乎就和纸一样的脆。
“继续。”
……血管剪轻轻剪开肾静脉,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吸引器立刻跟上,术野保持清晰。
癌栓暴露在眼前,长条状,质地偏硬,表面光滑。张凡用取栓钳轻轻伸入腔静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夹一片花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取栓钳精准夹住癌栓上端,缓缓向外拖出。
完整、光滑、无残留、无破碎。
一条足足三厘米长的癌栓被完整取出,放在无菌纱布上。这玩意像什么呢,大概就像是一根缩小,沾着猪血的油条,浑身起泡不说,还扭曲,而且满身疙疙瘩瘩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说实话,就这玩意,你怎么取?
当张凡夹出来后,观摩区瞬间响起一阵极轻的吸气声。
科主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憋屈,只剩下服气。
干净、漂亮、教科书级别的取栓。
这就是张凡的实力。
这一步做完以后,手术就进入了流程化的阶段。
几乎没啥难度了。
如果考神在这里,估计要拍着大腿喊了。
这种手术,缺的就是教学材料。
以前有没有人做过。
也有,但当年能做的人,做这台手术的时候,几乎就是职业生涯顶峰的最后几年。
甚至做完这一台以后,再做就费劲了。
所以这一次,山中这边全程录制了手术过程。可以说是全国乃至全世界在这种手术第一次全程留下了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