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谁主张,谁举证
第160章 谁主张,谁举证 (第2/2页)桓王妃脸色煞白,额头贴地不敢再吭声。
启元帝又看向跪在殿中的顾明月:“你,抬起头来。”
顾明月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颤巍巍地抬头,眼圈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那张脸确实生得楚楚可怜。
“民女……顾明月。”
宋芸汐在这一刻精准地捕捉到桓王袖中手指微动,他对身后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打了个极隐蔽的手势,那个小太监便悄无声息地往殿门口挪了半步。
她当即朗声道:“父皇!既然这女子说有人指使,那她到底受何人指使,又为何到桓王府上,难不成……”她用手帕掩着嘴,手指了指桓王妃,又指了指桓王。
桓王捏着酒杯的手一紧,酒杯应声而碎。
桓王妃惊慌失措地吼道:“不是我,我就是看她可怜而已。”
启元帝看着下方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地传来:“好了,今日是你们皇祖母寿宴,这件事,朕自会彻查。”
既然如此,宋芸汐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得行了个礼道:“那就辛苦父皇了,不过……”她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桓王,“在查清楚之前,还望父皇下旨,将这位顾姑娘留在宫中严加保护。
免得指使她的人,今晚就迫不及待地灭了口,到时候死无对证,那儿媳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话一出,桓王的面皮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个小太监的脚步也顿住了,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启元帝看了宋芸汐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赏的笑意,但面上只淡淡点头:“准了。把人带到偏殿,让侍卫严加看守,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靠近。”
顾明月被两个侍卫架着拖了出去,哭喊声一路渐远,最后消失在殿门外。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却比方才更压抑。众人的目光在桓王夫妇、宋芸汐和萧景寒之间来回游移,谁也不敢先开口。
太后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却到底没再发作。她今日已经失了太多颜面,再说下去只会更难收场。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道:
“好了好了,一场误会,说开便罢了。今日是哀家的寿辰,大家莫要再为这些琐事扫了兴致,来……饮酒,饮酒。”
殿中丝竹声重新奏起,气氛却再难回暖。众人举杯虚应着,眼神还在暗暗交缠。
宋芸汐和萧景寒回到座上,萧景寒在桌下攥住她的手,这次攥得比方才更紧。她没有挣开,反而侧过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看来大皇兄坐不住了。”
宋芸汐端起酒杯浅浅地喝了一口,用手帕掩着嘴唇道:“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没说出口的是,敢动自己的孩子,那就得付出代价。
宴席在后半程彻底成了鸡肋。丝竹声仍在奏,舞姬仍在转,可满殿的人心思都不在这上头。觥筹交错间,眼神暗涌交错,比台面上的歌舞热闹十倍。
宋芸汐倒是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一盘水晶肘子被她一个人干掉了大半。萧景寒坐在旁边替她布菜,动作自然得仿佛家常。
可但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他眼底那层冷意就往外渗一分,吓得几个想凑过来探口风的命妇硬生生缩回了脚。
太后中途称头疼,提前离了席。她起身时脚步微微踉跄,身边嬷嬷扶了一把才站稳,一双眼睛掠过宋芸汐时,那目光里除了恼怒,似乎还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宋芸汐垂着眼吃菜,唇角微弯。太后那一下失态她看得清清楚楚——提到『私生子』三个字时,太后的茶杯摔得那么脆,可不像是被气的。
有点意思,宋芸汐唇角微弯。
散席时已是申时三刻。日头偏西,暑气稍退,宫道上终于有了丝丝缕缕的穿堂风。宋芸汐出了太和殿便长长舒了一口气,恨不得把身上那件繁复的绯色长裙当场扒了。
萧景寒走在她身侧,忽然伸手替她挡了一下斜刺里射来的夕阳光,手掌阴影正好落在她脸上。
萧景寒上了马车刚落座,一张脸就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沉声吩咐:“周平,立即吩咐下去,全力查桓王的一切,查不到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证据,你就不用回来了。”
骑在马上的周平立马在窗外回道:“是,王爷,属下遵命。”
宋芸汐本想劝两句,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虽然脑子里想着事,但是因为起得早,这会儿眼皮正在打架。
她就那么靠在萧景寒肩上,在马车的摇晃中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