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下视人间世 第4章 博
第一卷下视人间世 第4章 博 (第1/2页)帝国如今危机四伏,尤其是西部。
打着义军旗号的乱匪比草原上白毛风后到来的狼群还要可怕,他们能把一切活物啃咬的只剩下森森白骨。
唯有那位被先帝誉为炽阳白额虎的高秉才能镇得住他们,因为高秉手下有一群虎崽子。
他们是战无不胜的秦川悍卒。
这群人,他们刀出鞘的声音能把地图抹平一块又一块。
能带出这么凶一群兵的高秉,此时看宁辟甲的眼神里满是柔和。
要知道他来之前眼神里的血丝可比他帐下战将腰带上的飘红还鲜明。
而那位新掌东司的大太监也一样看着宁辟甲,眼神里也没了此前写下杀杀杀时候的狠绝。
偏那少年,眼睛盯着的是高秉帐下亲兵手里的火铳。
小破孩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大爹,我到这个世界你们养了我六年,你们都死了,这债,我替你们收。
此时那位独霸一方的大将军笑问:“见过火铳?”
宁辟甲点头,六岁的孩子说话还带着些奶气。
可饱受老兵熏陶的娃儿,张嘴就一股子亘原所的粗粝味儿。
“见过,就在大爹屋子里的墙上挂着呢,大爹说那玩意跟他娘们儿一样,他天天擦。”
高秉哈哈大笑:“他当然要稀罕,那玩意是我当初送他的,火铳也不是娘们儿,是战场上的袍泽,杀敌的时候好用的很。”
宁辟甲一扬下巴:“没见过它有多好用,在墙上挂了十几年。”
高秉脸色微变,似乎有些不满:“挂了十几年?一枪都没有打过?那是我给杨克己杀敌用的,他当宝贝供着?!”
宁辟甲卡着腿坐在皮甲上,浑身都是亘原所老兵的桀骜不驯。
他瞥了一眼高秉:“大爹说他的火铳是个哑巴新娘,怎么摆弄都没有响。”
高秉皱眉:“没有火药?没有弹丸?”
宁辟甲:“你说的那些是什么玩意儿?没见过。”
小破孩儿指着高秉衣甲鲜明装备精良的亲兵:“大爹说,大将军待他的兵如待儿子一样,当爹的,会把好东西给儿子。”
他问高秉:“亘原所的兵都把我当儿子看,我可知道当儿子有多好,你是只把这些兵当儿子吗?他们有的我大爹可没有!”
高秉脸色难看下来,坐在他对面的宁承恩脸色也难看。
宁承恩的难看里,还透着一股失望。
高秉看懂了宁承恩的脸色,那是对他的失望对他的不满。
“亘原所是谁管的!”
高秉猛的喊了一声。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沙掠过。
少年将军高文诏回身斥责问:“大将军问话呢!瀚海卫和亘原所是谁管的!”
片刻后,右军督府千户申公由白着脸上前:“回督公!亘原所由瀚海卫百户秦欢生管辖!”
高秉眼睛眯起来:“你是说,例行发下去的东西被秦欢生私吞了?”
白面书生一样的宁承恩嘴角一撇:“瀚海卫里还不如亘原所,我一把火器都没见着。”
申公由脸色更白了:“怕不是都被秦欢生盗卖给了叛军!”
高秉不想在宁承恩面前丢脸,于是压着火气说道:“回去之后我要查个清楚!”
宁承恩随即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宁辟甲这破孩子此时接话:“要回去了?”
他拉了宁承恩的手:“什么是打幡抱罐?大爹说他们死了我打幡抱罐却没教我,我不会,你教我行不行?”
这句话,直接戳穿了高秉的心窝子。
可这一刀,不如下一刀凶狠。
宁辟甲指着高文诏腰带上的飘红:“那些线可以给我吗?”
高文诏一脸冷傲:“你懂这是什么?这东西能随便给人?”
小破孩说:“不懂,我大爹也有。”
高文诏笑了:“你大爹只是个总旗,他能有我多?”
小破孩说:“没你多,现在没了,以前他腰上的红线给十七爹缝脑袋了,那年十七爹被人把脑袋砍下来,大爹用红线缝的。”
高文诏不笑了。
宁辟甲说:“大爹他们打了二十几天,什么都打没了,他把我从城墙上扔下去,我没走,我趴在沙窝子里看着,大爹他们被察罕台人把脑袋都砍了,用棍子戳着脑袋立在城墙上。”
他朝高文诏伸着手:“可以给我吗?我回去给他们缝脑袋。”
少年将军一把将红线扯下来塞给宁辟甲,回身的时候狠狠骂了一句:“操!”
双目通红。
然后他一脚把千户申公由踹翻出去:“为什么没有上报!”
申公由被踹倒在地,马上就爬起来站直了,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敢有。
才站起来,又被高文诏一脚踹出去。
高秉没有阻止儿子打申公由,冷着脸那么看着。
宁辟甲却朝着高文诏喊了一声:“别打了,大爹说,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他走到申公由面前,伸出小手要把这个满脸血的家伙拉起来。
申公由看着那脏兮兮的小手,一把将小手打开。
宁辟甲疼的呲牙,可他居然第二次伸出手:“大爹说,自家兄弟倒下了,谁见了都不能不管。”
申公由还要把宁辟甲的手打开,高文诏的刀半出鞘:“你再试试?”
申公由吓得哆嗦一下,他当然知道少将军什么秉性。
宁辟甲把他拉起来,拍打着他身上的沙土。
一边拍一边问:“我大爹他们是归你管吗?你怎么没管他们?”
申公由吓得看向高秉,又看向高文诏,然后扯着嗓子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亘原所求救应该是去瀚海卫,你去找瀚海卫的人啊!你找我干什么!”
宁辟甲用一种无比纯净的眼神看着申公由:“可是大爹让九爹求救的时候说,察罕台来的人太多了,瀚海卫的兵不够用,要去找千户求救。”
他那双眼睛纯净的让申公由害怕。
宁辟甲拉着申公由的手问:“你是没见过我九爹吗?”
这时候高文诏忍不了了,刀压在申公由的脖子上:“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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