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从来没有觊觎他人之王位
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从来没有觊觎他人之王位 (第1/2页)我是大靖王朝镇守北境的靖安王,十七岁提着长枪跨上战马,跟着先皇的北伐大军在北境的风雪里滚了整整十年,把南下犯境的蛮族骑兵打得退回了漠北,为大靖守住了万里北疆的国门。先皇在病榻前拉着我的手,把尚且年幼的新帝托付给我,指着满朝文武说,有靖安王在,朕死而无憾。我跪在先帝的龙榻前,指尖按在冰凉的金砖上,对着满殿的重臣、对着年幼的新帝、对着大靖的万里江山发下重誓,我这一辈子,守北疆、护新帝,永远不会动半分不该有的心思。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从来没有觊觎他人之王位,到头来,却成了满朝文武嘴里最危险的反贼。
我生在将门世家,父亲是大靖的镇国老将军,为大靖守了一辈子的西境,最后战死在蛮族的刀下,尸骨埋在了西境的黄沙里。我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摸惯了长枪,看惯了边关的烽火,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和大靖的江山绑在了一起。先皇还没登基的时候,我们俩是一起在战场上滚过的兄弟,他当年被蛮族骑兵围在白狼谷里,是我带着三百死士连夜闯过蛮族的包围圈,拼着身上挨了三刀,把他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他登基之后,从来没有对我有过半分猜忌,把北境十万边军的兵符交到我手里,和我说,北境的事,全凭靖安王做主,朕绝不掣肘。我握着沉甸甸的兵符,站在北境的城墙上,看着脚下万里冰封的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替他守好这大靖的北大门,绝不让蛮族的马蹄踏过半分大靖的国土。
那十年的北境岁月,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二十七道,最险的一次,蛮族的神箭手把箭射穿了我的左肩,箭头离我的心脏只有半寸远,我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的伤势,是问前线的防线有没有被蛮族突破。我带着十万北境边军,在冰天雪地里和蛮族打了大大小小上百场仗,把曾经嚣张跋扈的蛮族打到不敢靠近大靖的边境一步,边境的老百姓再也不用半夜抱着孩子躲进地窖,终于能安安稳稳种庄稼、过日子。北境的老百姓看见我,都远远地对着我行礼,喊我“靖安王”,我每次都赶紧下马,把老乡扶起来,和他们说,我不是什么王爷,我是大靖的守将,守你们的日子安稳,是我该做的事。
先皇驾崩的消息传到北境的时候,我正在城墙上和士兵们一起修防御工事,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穿着染满泥雪的铠甲,连夜带着亲卫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跪在先皇的灵前,哭得像个孩子。我看着灵前尚且不到十岁的新帝,看着满朝哭成一片的文武百官,攥紧了手里的长枪,在灵前当众立下重誓,我靖安王这辈子,定当拼尽全力,辅佐新帝坐稳江山,护大靖万世太平。满朝文武当时全都跪在地上,对着我山呼万岁,说有靖安王在,大靖江山稳如泰山。我那时候以为,我掏心掏肺为大靖拼了一辈子,所有人都能看见我的忠心,我往后的日子,就是替新帝守好江山,等新帝长大亲政,我就把兵符完完整整交回去,回我的北境,守着我爹埋骨的黄沙,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先皇下葬之后,一切都慢慢变了。最先开始的是朝堂上的风言风语,有人悄悄和太后说,靖安王手里握着北境十万边军,在军中威望太高,现在新帝年幼,万一他有二心,大靖的江山就危险了。有人故意在小皇帝面前讲“功高震主”的典故,说前朝的大将军就是因为手里兵权太重,最后篡了皇位。我一开始听见这些风言风语,只觉得心里好笑,我靖安王是什么人,为大靖守了一辈子江山,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觊觎皇位?我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觉得清者自清,我只要坦坦荡荡,这些谣言早晚有一天会不攻自破。
我在朝堂之上,事事都以规矩为先,从来没有半分越矩的地方。新帝要给我加封“摄政王”的头衔,我当场就拒绝了,我说臣只是个守边的武将,不敢当摄政王的名号,只要陛下能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圣明的君主,臣就心满意足了。宫里的太监传太后的旨意,说要给我在京城里修一座比皇宫还气派的王府,我直接推辞掉,说臣在北境住惯了军营,住不惯京城的深宅大院,等先帝的丧期过了,臣就要回北境去。我甚至主动把我两个在北境军中当副将的儿子,调到了西境的边缘军营里,远离北境的权力中心,就是为了避嫌,不让任何人说我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可我的退让,并没有堵住那些造谣人的嘴。他们见我没有反的迹象,就开始罗织各种各样的“罪证”:有人说我北境的边军,只知道有靖安王,不知道有皇帝,士兵们身上的铠甲,都绣着我的姓氏;有人说我去年生日,北境的将领给我送的寿礼,规格比皇帝的御赐之物还要高;甚至还有人跑到太后面前告密,说我在自己的王府里,偷偷放了只有皇帝才能用的明黄色锦缎,摆明了是要谋朝篡位。这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像漫天的大雪一样,一点点飘进皇宫,飘进小皇帝的耳朵里,飘进太后的心里。我偶尔进宫和小皇帝讲兵法,看见小皇帝看着我的眼神,从之前的亲近依赖,慢慢变成了躲闪和提防,我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后背上的铠甲明明是冷的,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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