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1911年的比利时……
第一百四十五章 1911年的比利时…… (第2/2页)而北方的佛兰德人正用荷兰语低声抱怨着巴黎化的侵蚀,要求根特大学改用荷兰语授课。
这个双语王国的裂缝,比政客们愿意承认的要深得多。
而在矿工区与列日、沙勒瓦罗的街巷里,工人党正在积蓄力量,他们抗议着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劳作,工业国里垫底的工资、以及那个荒诞的“复数投票制”。
只要在比利时有财产,有文凭,并且是一家之主,那么那个人就能投两票甚至三票,资产阶级把国家当作股份公司来经营,忽视了布鲁塞尔群众的诉求。
而对于这些不公,比利时人则用罢工与集会来回应,1913年的全国大罢工在此刻已经在暗处酝酿。
与此同时,布鲁塞尔的街头正绽放着新艺术运动最璀璨的花朵。
维克多·奥尔塔用铁与玻璃弯出藤蔓般的曲线,人民之家既是工人党的总部,也是社会主义者的教堂。
而在这片繁荣的表象之下,有一条看不见的输油管,从非洲的心脏直通比利时的金库。
利奥波德二世的刚果自由邦原本是国王的私产,那里有象牙、野生橡胶、鞭子、断手与被烧毁的村庄。
1904年,卡塞门报告将这一切丑闻摊开在全世界面前,1908年,比利时议会被迫接盘,将之改为比属刚果。
铜,橡胶,棕榈油,象牙源源不断地运往欧洲,而殖民者的铁路只修到能装货的地方。
1911年,利弗兄弟公司拿到了刚果棕榈油的租让地,合同上写着建学校、建医院、不得使用强迫劳动。
这听起来很像文明的承诺,但落地后依然是低工资的地狱,比利时的苛捐杂税逼着人走进丛林,而不是拥抱“文明”。
特尔菲伦的非洲博物馆里,还在陈列着象牙与“驯化后的黑人模型”,供中产市民参观,让他们相信我们不再是利奥波德了,我们在开化这些野蛮人。
而在马塔迪至利奥波德维尔的铁路沿线,搬运工们扛着货包,脚上沾满泥泞,背后是预制铁皮房与欧洲经理的小别墅。
在外交棋盘上,比利时正被两个庞大的阵营夹在中间。
德国在扩军备战,准备着迎接意志的又一次胜利,法国在狂热的叫嚣着复仇色当之耻,夹在两个大国的夹缝之间是任何小国的悲惨命运。
而比利时唯一的倚仗,是1839年伦敦条约赋予的永久中立身份。
阿尔贝一世深知这纸条约的脆弱,他开始推行武装中立,德布罗克维尔首相兼任国防大臣,推动征兵制改革与防御要塞的整备。
安特卫普的要塞,列日的炮台,那慕尔的防线,都是为日后那可能的万一留下的后手。
马车队穿过一条狭窄的街道,两侧的建筑突然变得古老起来,墙面是暗红色的砖,窗户是哥特式的尖拱,像是从中世纪直接穿越而来的街区。
克劳德的目光落在一座教堂的尖顶上,那尖顶高耸入云,在晨光中泛着灰白的光泽。
教堂前的广场上,几个修女正提着篮子匆匆走过,一个老人在长椅上喂鸽子,鸽子扑棱着翅膀,在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细碎的灰影。
马车最终在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前停下。这是一栋典型的布鲁塞尔联排别墅,墙面刷着浅米色的涂料,窗框漆成深绿色,铁艺阳台上摆着几盆正在开花的杜鹃。
克劳德拎着行李箱走下马车,接待人员迎上来,引着他穿过门厅,沿着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将他带到一间朝街的客房。
这房间不错,有一扇朝街的窗户。
窗外正对着一条宽阔大道,街对面的咖啡馆门口已经坐满了人,几个戴礼帽的先生正端着咖啡杯,低头翻着报纸。
克劳德把行李箱放在床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行啊……这小街景安排的不错啊……
他站在窗前,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过街景,忽然注意到楼下停着一排马车,好像也是车队。
那不是普通的出租马车。
车身漆着深色的珐琅,车门的角落刻着徽章,马匹的挽具擦得锃亮,车夫穿着统一的制服,端坐在车辕上一动不动。
这种规格的马车,显然不是普通市民能雇得起的。
一辆马车的车门上刻着一枚徽章,橙色的盾牌,蓝色的十字,那是荷兰王室的纹章。
旁边另一辆马车的车门上,则刻着一只双头鹰,金色的鹰爪抓着权杖和宝球,那是俄罗斯帝国的国徽。
克劳德眉头微微皱起。
荷兰?俄罗斯?
阿尔贝一世的生日是4月8日,而特奥多琳德来比利时是礼仪的一部分。
但据他所知,历史上阿尔贝一世的生日,没有任何君主亲自到场。
无论是不列颠的乔治五世,还是德皇威廉二世,或者荷兰女王威廉明娜,以及共和法国的使节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发电报祝贺。
可现在,荷兰王室的马车停在使馆楼下,俄罗斯帝国的马车也停在这里。
威廉明娜女王来了?还是荷兰派了亲王代表?俄罗斯又是谁来了?沙皇尼古拉二世不可能亲自来,但如果是大公级别的代表,那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比利时国王的生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无论如何这都不正常,尤其是尼古拉二世,这个朝令夕改的家伙可千万别这个时候来凑热闹……
【国到盛世普天庆,月到中秋分外明】
【国庆快乐,贺图等我今天下一章,因为现在我现在不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