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1 章 南疆开道,海路通商
第 241 章 南疆开道,海路通商 (第1/2页)永安三十年的春天,沈砚在户部的舆图房里,挂起了一张新图。
图是海图。海图上,从广州出发,画了一条红线,沿着南疆的海岸,弯弯曲曲,一直伸到海外。红线的一头,标着"广州",另一头,标着"占城"。
"南疆的海路?"户部的主事们,围在海图前,议论纷纷,"沈大人,西域的陆路,不是走得好好的吗?商队一年比一年多,关税一年比一年厚,怎么又要开海路?"
"陆路走得好,"沈砚道,"可陆路,不是咱们一家说了算的。西域的古道,有一半,还捏在北狄残余的手里。北狄的细作,能在京城的皮货行里递消息,自然也能在古道的驿站里,递刀子。商队走陆路,走一年,就得担一年心。"
"那海路呢?海路就没有海盗?"
"海路有海盗。"沈砚道,"可海路,是水师的地盘。四季巡航走了五年,近海的海盗,绝了迹。南疆的海路,是巡航的延长线——把巡航的线,从近海,拉到南疆,拉到占城。海路上,有咱们的船护着。"
"可南疆的海路,从没走过商船。"有主事道,"南疆的港口,都是渔港;南疆的城邦,都跟咱们不熟。商船去了,卖给谁?"
"卖给谁?"沈砚道,"南疆的城邦,也需要盐、茶、铁器、布帛。他们从前买不到——陆路被北狄卡着,海路没人走。如今,咱们把商船开过去,他们就有得买了。有买有卖,路就活了。"
户部的主事们,议论了三天,最终,程辅之拍板:南疆海路,试航一年。
其实,沈砚动议开海路,不是头一天了。去年冬天,他路过玉门关,在关城的驿站里,听商队的老客们闲谈,说起西域的古道:"走是走得好,可过了葱岭那一段,还是北狄的地界。商队过一趟,过路费,要交三成;运气不好,还要挨一刀。"
老客们的话,沈砚记在了心里。
"西域的古道,"沈砚在回京的路上,对随行的官员道,"是藩属的路,走得好。可古道的命脉,有一截,还攥在北狄的手里。咱们的商队,一年走一万趟,就得有一万趟,从北狄的刀底下过。这买卖,做得越大,担的心就越重。"
"大人的意思是……"
"再开一条路。"沈砚道,"一条不经过北狄的路。陆路,北狄卡着;那咱们,就走海路。海路,是水师的地盘。水师的船走到哪,商路就通到哪。"
他回京后,翻了三个月的海图,又把水师的沙把总,叫来问了三回,才定下南疆这条线。
"南疆的岸,"沙把总道,"是深水岸,能泊大船;南疆的渔村,穷,可穷地方的人,最认盐茶布帛。商船去了,不会空手回。"
"好。"沈砚道,"那就走南疆。"
户部的主事们,议论了三天,最终,程辅之拍板:南疆海路,试航一年。
试航的头一桩事,是选港口。沈砚带着水师的人,沿着南疆的海岸,走了一个月。他们看了十几处海湾,最终,选中了两处:一处在琼州,一处在雷州。两处都是深水良港,风浪小,又有渔村,可以补给。
"琼州、雷州,"沈砚在海边,指着海图,对水师的千总道,"一南一北,两处港口。商船从广州出发,先到雷州,再到琼州,然后出外海,奔占城。每一段,都有水师的船,跟着护航。"
"护航?"水师千总道,"沈大人,水师的船,只巡过近海。出外海,奔占城,那条路,水师没走过。"
"没走过,就走。"沈砚道,"航海跟打仗一样:头一回走,是探路;走过一回,就是熟路。你们先派两艘船,探一趟路,把航路、礁石、风向,都记下来。探明了,商船再走。"
水师派了两艘尖底船,探路。
探路那趟,走了四十天。两艘船,从广州出发,沿着南疆的海岸,一路向南。他们记下了每一处暗礁、每一段洋流、每一场季风,还跟南疆沿岸的渔村,做了头一回生意:用一船盐,换了两船鱼干、一船珍珠。
"珍珠?"探路的沙把总,看着满舱的珍珠,有些发愣,"南疆的渔村,拿珍珠换盐?"
"珍珠在这边,不值钱。"渔村的头人,操着生硬的官话,"我们这儿,珍珠多,盐少。一船盐,能换三船珍珠。"
"那要是,咱们常来呢?"
"常来好!"头人眼睛亮了,"你们常来,我们就有盐吃了。珍珠、鱼干、珊瑚,你们要什么,我们有什么。"
探路的船,带着珍珠、鱼干、珊瑚,回了广州。沈砚看着那舱珠子,忽然笑了:"海路的第一笔生意,成了。"
试航的商船,是初夏出发的。
商船队,五艘大船,装满了盐、茶、铁器、布帛。水师派了两路护航:一路尖底船,走在商船队前头,探路开道;一路平底船,走在后头,压阵断后。沙把总亲自领队,站在头船的船头。
"沙把总,"有商船的船主,在启航前,追到码头,"这一趟,能平安到占城吗?"
"能。"沙把总道,"前头有探路的船,后头有压阵的船。海路上,只要咱们的船在,就没有过不去的浪。"
商船队,浩浩荡荡,出了广州港。
头十天,风平浪静。商船队沿着南疆的海岸,一路向南。沿途的渔村,看见商船队,都靠上来,用珍珠、鱼干、鲜鱼,换盐、换茶、换布。船队的货物,还没到占城,已经换出去了一成。
"南疆的渔村,"沙把总在船头,看着不断靠上来的小船,对部将道,"是饿着肚子等盐。咱们这趟,不是做生意,是送盐。"
"送盐,"部将道,"盐送到了,路就通了。"
可路,不是那么好通的。
船队过了琼州,进入外海。外海的风浪,比近海大了许多。商船队的船,是平底船改的,吃水浅,在风浪里,颠得像片叶子。头一回遇上大风,五艘商船,有三艘,船身进了水。
"沙把总!"船主们慌了,"这外海,太凶了!平底船,扛不住!"
"扛不住,就回港!"沙把总当机立断,"回琼州港,避风!"
商船队,撤回了琼州港。船主们蹲在港口,望着外海的方向,谁也不说话。
"沙把总,"有船主道,"这海路,是不是走不通?平底船,走不了外海。"
"走不通?"沙把总道,"走不通,就换船。水师的尖底船,走得通外海——那就让商船,也造尖底船。阿木改良的尖底船,近海追过海盗,外海,也扛得住浪。"
"可造尖底船,要银子、要工期。"
"要银子,户部拨;要工期,冶坊赶。"沙把总道,"南疆的海路,值这一笔银子。你等着,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坐尖底商船,走外海。"
南疆的海路,头一年,只走通了到琼州这一段。可就是这一段,也够南疆的渔村,热闹了一整年。
"琼州通了,"沈砚在户部,看着这一年的海贸账,"渔村的盐,供上了;渔村的珍珠、鱼干,运回内陆了。一进一出,都是赚头。这路,值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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