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6 章 盟碑昭告,藩属同心
第 236 章 盟碑昭告,藩属同心 (第2/2页)于阗城主坐在灯下,看着满桌的金银,沉默了很久,道:"千匹骏马,万两金银——次子倒是大方。可老夫想问一句:这千匹骏马,万两金银,是分几年给?"
说客一愣:"这……自然是分年给。"
"分年给。"于阗城主道,"你回去告诉次子:于阗跟中原的盟约,一年给于阗的关税减免、商路通利,折成银子,何止万两?而且是年年都有,一年不少。草原的骏马金银,给一年,断一年;中原的商路,走一年,赚一年。这笔账,老夫算得过来。"
说客还想说什么,于阗城主摆了摆手:"再说了,老夫五年前,就领教过中原的骑营。那面'护路'的旗,老夫记得清清楚楚。次子的骏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中原的旗。你请回吧。"
说客灰溜溜地走了。他走了,又去了另外几座小城。可每一座小城,都说了差不多的话:中原的商路,是细水长流;草原的赏赐,是断头财。断头财,不如长流水。
"撕盟约?"一座小城的头人,对说客道,"你回去问问次子:他能不能像中原那样,让我的商队,走玉门关一路畅通?他能不能像中原那样,让我城里的百姓,年年有盐吃、有茶喝?他要是能,我就撕。"
说客答不上来。他灰溜溜地,回了草原。
次子还不死心。他换了条路,派人去北疆,找那些还没入盟的小部族。这些小部族,穷、弱、在草原的边缘,两头都不靠。次子派去的说客,对他们说:"跟中原结盟,是给中原当牛马;跟着草原,才有人管你们。大可汗的次子,愿意收你们为部。"
北疆一个小部族的头人,听了这话,道:"收我们为部?次子能给什么?"
"给盐,给铁,给庇护。"
"给多少?"
说客迟疑了一下:"自然是……看部族的忠心。"
"忠心?"头人笑了,"你这话,听着耳熟。五年前,草原的大可汗,也跟我们说过这话。可五年了,我们部,一粒盐都没从草原领过。倒是玉门关的商路,我们赶着牛车去,换回过实实在在的茶和布。"
他顿了顿,道:"你回去告诉次子:草原的'给',是画饼;中原的'给',是现粮。我们部,饿怕了,信现粮,不信画饼。"
说客在北疆,又碰了一鼻子灰。他回草原复命时,次子听完,把案上的茶盏,摔了个粉碎。
"盟约撬不动,"次子咬着牙,"朝贡还成了定例!中原这是要把西域、北疆,一口一口,全吞了!"
"王子,"幕僚劝道,"盟约撬不动,是因为中原给的,比咱们多。咱们要撬盟约,光靠金银骏马,不够。"
"那要靠什么?"
"要靠……"幕僚压低声音,"要让那些城邦、部族,觉得中原的盟约,护不住他们。"
"怎么让他们觉得?"
"派人,在他们通商的路上,劫几回。"幕僚道,"劫得他们怕了,他们就会想:中原的盟约,护不住商路;要护商路,还得靠草原。"
次子听完,眼睛亮了。他连夜派出一支人马,化妆成流匪,准备去劫玉门关外的商队。
可他不知道,他的人马刚出营地,玉门关的驿站,已经传回了消息。三天后,这支"流匪",在玉门关外的野道上,被机动骑营,围了个严严实实。
"流匪?"骑营的什长,用刀挑开领头人的面巾,"草原的刀,什么时候,也学会藏头露尾了?"
次子派去的人马,被连锅端了。消息传回草原,次子气得病了一场。他这才明白:西域、北疆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中原。他再想撬,也撬不动了。
"撬不动了。"宁王在玉门关的城楼上,对楼兰次子道,"从今往后,西域、北疆这盘棋,不用再看了。盟约立了,朝贡定了,商路通了——藩属的格局,算是彻底定了。"
他顿了顿,道:"可定了,不是万事大吉。盟约是纸上的,太平是守出来的。往后,这碑,还得年年擦;这路,还得天天巡。守得住,才是真太平。"
这年冬天,玉门关的盟约碑前,又添了一桩景致。
北疆的一个小部族,在入冬前,赶着牛车,驮着皮毛,来玉门关通商。他们部族穷,只有十头牛、二十捆皮毛。在关前排队时,他们缩在队伍后面,怯生生地望着关城上的旗。
"后面的,往前排!"稽查的老柴,冲他们喊。
"官爷,"领头的牧民,怯生生道,"我们……我们货少,排后面就行。"
"货少,也是客。"老柴道,"盟约上写得明白:藩属之民,互市通商,一视同仁。你赶十头牛来,是客;赶一百头牛来,也是客。往前排!"
牧民们这才敢往前挪。他们换回盐、茶、布帛时,脸上,有了笑模样。
"盟约,"老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吏员道,"不是碑上的字,是这些人脸上的笑。字刻在碑上,是死的;笑长在脸上,是活的。活的,才立得住。"
入冬后的玉门关,风一天比一天硬。盟约碑立在关前,风吹雨打,碑上的字,却越刻越深。碑座的青石,被过往的商队、牧民,摸得发亮——那是赶路人的习惯,见碑,摸一把,求个路平。
一个赶骆驼的老客,在碑前歇脚。他放下驼铃,蹲在碑座边,摸出烟袋,点上,望着碑上的字,忽然道:"这碑,立了几年了?"
"两年。"旁边的关吏道。
"两年。"老客道,"两年,我走了二十趟这条路。头一趟,路上还有劫道的;如今,连个贼影都见不着了。这碑,灵。"
"碑不灵,"关吏道,"是碑底下的路,灵。路通了,太平了,碑才立得住。"
老客磕了磕烟袋,道:"那你说,这碑,能立多少年?"
"立多少年?"关吏想了想,道,"碑上的条约,写着'永为定制'。只要玉门关的商路还在,只要五城、北疆的使团还来,这碑,就立着。"
老客没有再问。他站起身,牵起骆驼,朝关内走去。驼铃叮当,在风里,响得很远。
玉门关前,盟约碑静静地立着。碑身上,五城头人、北疆诸部使者的名字,密密麻麻,刻了一整面。碑前的广场上,商队络绎不绝,驼铃声响成一片。碑,越立越稳;路,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