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末世铸造师的悠闲日常 > 第七十二章 白头

第七十二章 白头

第七十二章 白头 (第1/2页)

第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陈灯的本子,翻到了第五本。前四本写满了——摞在储物柜里,用绳子捆了。五本本子——一千八百二十五道杠。她把第五本翻到最后一页——还剩三十五道空行。再过三十五天——第五年过完了。她摸了摸那页纸——糙的,刮手。五年了,纸还是这张纸;可写字的手,已经不是当年的手了。当年的手,写一笔要停一下;现在的手,划一道就是一天,笔尖不再抖。
  
  五年。
  
  陆铸一百零六岁了。
  
  五年前上船的时候——他一百零一。一百零一岁的老人,在地球上算老的。可一百零一的人,还能走、还能干、还能抡锤子。现在——一百零六。差了五岁。这五岁——在地球上不算什么。可在天上——不一样。
  
  天上——人老得快。
  
  不是脸老得快——脸在地球上就老了。是身体。失重——身体老得快。骨头不承重了,骨里的钙一年一年地流。流了五年——陆铸的骨头,比上船时轻了。他不知道轻了多少——船上没有秤。可他能感觉到。他的手——握东西的时候,没劲了。以前握锤子——锤子是手的延伸,想往哪儿打就往哪儿打。现在握锤子——锤子是锤子,手是手。手不太听使唤了。温医生每年给他把一次脉——今年把的时候,指头在他腕上按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大夫不说,他也不问。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脉还在,只是细了。
  
  他不让别人看出来。打了一辈子铁的人——手不能说没劲。手没劲了——人就散了。可他自己知道。每天早上——灯开了——他握拳头。握紧——松开。握紧——松开。十下。以前握十下——手不酸。现在握到第七下——酸了。第八下——手指头有点抖。第九下——硬撑的。第十下——松了,手指张开,在空气里弹了两下。像铁淬了水之后——“嘣“地弹开。可铁弹开是硬的,手弹开是软的。铁淬水弹开,是火候到了,硬给硬出来的;手弹开,是没劲了,软松下来的。两回事。
  
  手软了——铸铁师的手软了。打了一百年的铁——手软了。这事儿——不能说。
  
  第五年第一百天——他在舱里飘着,脚尖钩把手,从船长座往导航台挪。挪了三步——手滑了。手没抓住把手。身子在失重里飘开了——飘了半米。他伸另一只手去抓——抓了个空。身子慢慢转了个方向,脸朝下了。他在半空里挣扎了一下——像一个翻过来的乌龟。乌龟翻了壳还能自己翻回来。一百零六岁的人翻了壳——只能等一只手来拉。
  
  拾风看见了。
  
  少年从植物区飘过来——三步并两步,抓住陆铸的胳膊,把他拉到了把手旁边。陆铸的手抓住了把手——稳了。
  
  “没事。“陆铸说。他喘了一口气——刚才那几下,喘了。一百零六岁的人——飘了半米,喘了。喘声在安静的舱里,比锤声还响。
  
  “陆师——“拾风看着他。少年的眼神——不是担心,是认真。五年前在码头上,他看陆铸的眼神是仰着看的;现在平着看——他长得比陆铸高了。可他看陆铸的眼神,还是五年前那种。仰的。不是身高上的仰——是心里的仰。
  
  “没事。“陆铸又说了一遍,“手滑了。把手上有汗。“
  
  拾风低头看了看把手——把手是干的。没有汗。他知道陆铸在说谎。可他没拆穿。打了一辈子铁的人——嘴比铁还硬。硬嘴的人,你拆不穿他;你只能等着——等他哪一天,自己说。
  
  “陆师。“拾风说,“导航台的事——我来吧。“
  
  “你会?“
  
  “学了五年了。“拾风说,“星图——我背得下来。ARRAY-0的校准流程——我看您做过一百多遍了。旋钮的位置——我记得。偏差的修正——我算得出来。“
  
  陆铸看着他。十八岁了。五年前上船的时候——十三。十三岁的孩子,瘦,黑,话不多。现在十八了——个子高了,肩膀宽了。失重让人长个子——他长了十厘米。一米七五了。手也长了——手指细长,不是铸铁师的手,是读书人的手。可这双手——在船上五年,学了铸铁、学了导航、学了管道、学了种地。什么都会了。十三岁上船的时候,他什么都不会;十八岁,他什么都会了。五年,一个人能从什么都不会,长成什么都会——这五年,没白过。
  
  “你校一遍。“陆铸说。
  
  拾风飘到导航台前面。他拿星图——梁澈三十年的手绘星图,纸发黄了,可线条清楚。他把星图展开,对着舷窗。舷窗外——星星。白点,密密麻麻。他一颗一颗地核对——第几颗,什么位置,和星图上标的位置对不对。核得慢——可核得细。慢不是不会——是稳。稳的人,宁可慢一点,不放过一颗。
  
  他核了十分钟。然后调了两个旋钮——姿态推进器微调。船轻轻转了一下。像一个人在走路的时候,微微偏了半步,脚底下挪回来,不声不响。
  
  “偏差零点一度。“他说,“已调。“
  
  陆铸在旁边看着。他看了看拾风调的旋钮——位置对。他看了看拾风记的数据——数字对。他看了看拾风的手——稳。不是抖的稳,是熟的稳。做了五年的事——手熟了。手熟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练了五年,手才熟。手熟了,心就定了。
  
  “行。“陆铸说。一个字。他没多夸。打铁的人不夸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说了“行“——就是好。拾风听得懂。师父不说第二遍。说一遍“行“——比说十遍“好“还重。
  
  可他没走。他站在——飘在导航台旁边,看着拾风继续校准。拾风的手在仪表盘上移动——拿手电照暗处,拿铅笔在本子上记数字。每一个动作——都是陆铸教他的。每一个习惯——都是从陆铸身上学来的。连拿手电的姿势——都一样。陆铸拿手电是握着的——不是捏着。拾风也握着。像照着师傅的影子长起来的——影子是歪的,人也歪;影子是直的,人就直。拾风的影子——直的。
  
  陆铸看着,没说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不是因为手滑了。是因为——有人能接了。有人能接——说明自己可以放了。可以放了——就是老了。铁打了一百年,锤子放下了——不是铁没用了,是铁打够了。打够了,就该交出去。
  
  “梁澈。“他叫。
  
  梁澈从旁边的休眠舱飘过来——他刚才在补觉。天上的人睡觉——不固定时间。灯关了睡,灯开了也睡。年纪大的人——白天也睡。梁澈五十多了,比陆铸年轻半个世纪,可也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在天基时还深。天上的皱纹——和地上的不一样。地上的皱纹是太阳晒的、风吹的。天上的皱纹——是干燥的。舱里空气干——维生系统的循环空气,湿度低。干了五年——脸皱了。可他的眼睛还亮——看星图的眼睛,三十年没换过。
  
  “梁澈——拾风的导航校准,你看一下。“陆铸说。
  
  梁澈凑过去看了一眼——拾风记的数据,旋钮的位置。他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对。“他说,“和我校的一样。“
  
  “以后——导航校准的事,拾风来。“陆铸说。
  
  梁澈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拾风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行。“他说。没多说。天基三十年的人——不废话。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说了“行“——就是真行。两个人,一个说“行“,一个说“行“——两个行,把接力棒,从一百零六岁的手里,交到了十八岁的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