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孤坟《第一卷常山月篇》
第一章孤坟《第一卷常山月篇》 (第1/1页)征方腊后的第三年,杭州城外,栖霞岭下多了一座孤坟。
坟前没有碑,没有名号,只有一杆锈迹斑斑的亮银枪插在土里,枪杆已经发黑,枪樱已烂尽,只剩几缕暗红色的丝线缠绕在枪颈处。风吹过时,那几缕丝线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听过路的老农说,每年清明前后,都有一位独臂老者来此祭扫,老者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左边袖管轻飘飘的垂着,右边手臂却坚挺有力。他在坟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抚枪,有时望天,从不说话。偶尔有人上前搭话,他也只是轻轻摇头,目光越过问话人的肩膀,望向远处的钱塘江。
没人知道那坟里埋着谁,也没人知道那杆枪为啥不陪在主人身边,却孤零零的插在土里。
或许只有老者自己知道。
三十年前,梁山忠义堂上,他曾是那个持枪而立的少年。那时他还有两只手,一柄枪,和一身不曾折损的傲骨。
他叫赵凌霄。
可如今他只是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守墓人。
那杆枪上刻着四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老者每次来,都会用右手食指顺着那四个字的笔画,一遍又一遍地描摹。
常山赵氏。
“老祖啊,”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你说这杆枪当年陪你在长坂坡上杀了个七进七出,如今却连块碑都替我立不了——你会怪我吗?”
没有人回答。
钱塘江的风从远处吹来,吹的那杆枪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一声叹息。
老者笑了一下,站起身,用右手拍了拍枪身,转身离去。走了七八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老伙计,明年清明,我再来看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孤坟前,只剩那杆枪,和枪身上那四个已经快要磨平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