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僧衣
第一卷 第22章 僧衣 (第2/2页)“这封信,“道衍道,“御史不必看。”
“这封信今日就会出现在凉国公府一名叫蓝福的义子手中。信里会说,有一个姓柳的妇人已经击了登闻鼓,告的是凉国公府圈地杀人。信里还会说,这名妇人住在城南报恩寺,由一位僧人收留。”
王朴盯着他,看来这个人是想把火烧起来,然后等着蓝玉自己跳进去。
“你拿准了蓝玉会动?“王朴问。
“蓝玉那个人,“道衍道,“他若知道有人告他,第一反应是压,第二反应是查,第三反应——是让那个告他的人永远开不了口。他一辈子都是这么打仗的,遇到麻烦先灭口,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道衍顿了顿:“等蓝玉的人到了报恩寺,贫僧自然会有办法让那人扑个空。”
“但凉国公府动了手,这事就做实了。到时候,御史的折子里可以写的不只是'圈地杀人',还可以写'登闻鼓响后,凉国公府派人意图灭口'。”
王朴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伸手将那封信从案上拿起,直接揣进了袖中。
“信我会递出去,“王朴说道,“但有一个条件。”
“御史请说。”
“那个姓柳的妇人,她不能有事。”
衍合掌一礼:“贫僧以性命担保。“
“御史明日可以派人去凉国公府附近的茶楼坐一坐。那封信送到之后,蓝福会出门往报恩寺的方向走一趟。御史只要看见他出了府门,就可以递折子了。“
说完道衍便推门而出,门扇合拢之后,小厅里只剩下王朴一个人,眼神闪烁。
至于道衍是谁的人、为什么做这些事、做完之后要什么,那是另一个问题了。
王朴转身推门而出,沿着都察院的回廊朝自己的值房走去。
午后,凉国公府的偏院里,蓝福正在堂屋里喝酒。
他这几日心头畅快。
那块地界桩打了,周刘两家的地已经入了国公府的册子,通政使司那边也打点妥了。
不过两个泥腿子的事,翻了天也大不过凉国公府的印。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想着过两日再去东昌府看看,还有几块临河的地也一并圈了。
一个家奴从外面小跑进来,递上一封信:“福爷,有人送来的,指名要给福爷。”
蓝福接过信,随手扯开封口,抽出信纸扫了一眼。
看了几行,手里的酒碗便停住了。
他逐字看下去,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蓝福攥着信纸,指节捏得发白。
登闻鼓,他没想到那个乡下婆子还真敢去敲那个东西。
那书吏昨日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说会压住的。
如今状子已经到了御前,那就是说陛下已经知道了。
他猛地站起身,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屋里的家奴都吓了一跳,纷纷退后半步。
蓝福在原地站了片刻,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告诉蓝玉。
蓝玉若知道了,头一件事是骂他办事不牢,第二件事便是把他推出去顶罪。
他必须自己把这事摆平。
在蓝玉知道之前,让那个告状的妇人永远闭嘴。
只要她人没了,状子就是空话,查无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