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余波
第一卷 第8章 余波 (第1/2页)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林昭预想的快得多。
四月三十日蓝玉召对的消息尚未捂热,五月初二,太子已能下榻行走、在文华殿批阅奏章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皇城内外、六部九卿、勋贵府邸,一夜之间都在传着同一句话——
“太子无恙。”
这话说得粗鄙,却精准地击中了所有人心底那个不敢明言的念头。
过去二十天里,从太医院流出的脉案每一封都在暗示同一个结局。
朝中但凡有些根基的人家,都已经开始暗中盘算太子薨逝之后的局面:皇孙年幼,诸王势大,朝局何去何从?
有人押注晋王,有人暗通燕王,更多的人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可如今太子一醒,所有的盘算都成了笑话。
五月初三,林昭在文华殿召见了詹事院少詹事张诚。
詹事院掌东宫辅导之责,设詹事一人、少詹事二人。
去年朝廷便已有改制之议,要将詹事院升为詹事府,只是仪制尚未最终议定。
林昭病重这二十天里,詹事院上下人心浮动。
有人托关系想调任六部,有人暗中往晋王府递了帖子探路,还有人以“告病”为由躲了半个月不敢露面。
这些事都清清楚楚地记在陈忠暗中收集的文册里。
此刻张诚跪在文华殿的青砖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臣……恭贺殿下康复。殿下病中,臣等日夜悬心,不敢稍懈……”
林昭坐在御案后面,低头翻着詹事院近日呈报的文书。
他没有抬头,淡淡道:“起来说话。”
张诚起身时腿还在抖。
林昭看了他一眼,四十出头的年纪,面皮白净,官袍浆得笔挺,但领口内侧有一小块汗渍洇开的深色痕迹。
他害怕。怕太子追究他这二十天里的首鼠两端。
“詹事开缺,本王病中,詹事院的事务是谁在打理?”林昭问。
“回殿下,是……是少詹事刘承宗主事。臣……臣身体偶感不适,告了几天假……”
“几天?”
张诚的汗又下来了。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个数字。
林昭没有追问,只是将手中的文书合上,搁在案角。
“病了就好好养着。詹事院的事,让刘承宗多担待些。你且回去歇息吧。”
张诚刚松了一口气,林昭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只是下次告病,记得先递个条陈来。本王病着归病着,东宫的事体,桩桩件件都还清楚。”
张诚脸色刷地白了,连磕了三个头,倒退着出了殿门,后背的官袍已经湿透了。
殿门合拢。林昭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放张诚一马不是因为宽厚,是时候未到。
张诚是吏部侍郎的姻亲,而吏部侍郎是浙东文官集团在朝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他此刻若是动了张诚,等于直接向浙东一系宣战。
他还没站稳,不能打这种没把握的仗。
“陈忠,”他睁开眼,“刘承宗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陈忠从殿角的阴影里走出来,躬身道:“回殿下,刘少詹事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应天府人。在詹事院任职六年,素以干练著称。殿下病中这二十天,张诚告病不出,詹事院上下的事务大半是刘承宗一力维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