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墨迹与手印的较量
第302章 墨迹与手印的较量 (第1/2页)风雪交加的清晨,天津站的家属区里却是一片躁动。
小客堂里临时支起了几张方桌,上面摆着红色的印泥和一叠白色的登记表。机要室的几名记录员正在整理笔墨,而李涯则带着两名行动队的特务,背着手站在一角,目光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进来的女眷。
一大早,翠平就裹着厚实的羊毛大衣,小跑着进了吴太太的家门。
“哟,翠平,今儿个怎么来得这么早?”吴太太正端着热茶在火炉旁暖手,见翠平进来,忙打了个招呼。
翠平刚一脱下厚厚的手套,吴太太就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哎呀!你这手是怎么了?”
只见翠平的一双手红肿不堪,尤其是十指关节和手掌边缘,皮肤干裂得像一块老树皮,甚至隐隐透着几分紫红色的血丝,肿得像一根根粗萝卜。
翠平吸溜着冷气,脸上满是苦相:“哎呀,吴太太,快别提了。这北方的天太冷了,我这乡下身子骨,头一回过这么冷的冬。昨天晚上不过是在凉水里洗了几件衣裳,今天一早起来,这手就肿成了这副模样。又疼又痒,连针都捏不住了。”
吴太太心疼地拉过翠平的手看了一眼,直摇头:“哎哟,你这傻丫头,大冷天的怎么能用冷水?我这儿有些马油,你快抹上。今天站里还搞什么登记,真是折腾人。”
“登记?”翠平撇了撇嘴,大声抱怨道,“我正要跟您说这事儿呢。我听我家老余说,今天去登记,还得写什么三代籍贯,还得按手印。您说,咱们这好好的家属,怎么弄得跟衙门里审犯人似的?我这手肿成这样,连笔都拿不稳,这字可怎么写啊?”
吴太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说:“可不是嘛。我正想去找站长说这事呢。李科长年纪轻轻,心眼倒是挺多。咱们这帮太太在天津站也是有头有脸的,回回被他当贼防着。走,翠平,今儿个我陪你去,我看谁敢为难你。”
“哎,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翠平感激地笑了笑,眼角余光扫过自己红肿的手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红肿是昨晚余则成用陈醋、干姜水加上少许草药调配出来的方子熏出来的。虽然看着吓人,又红又肿,但实际上只伤及表皮,过几天就会消退。最重要的是,这层红肿开裂的表皮,能完美地掩盖住她因长期练枪而在虎口和食指指节上留下的厚茧。
半个时辰后,吴太太领着翠平,后面还跟着马太太和几位军统家眷,浩浩荡荡地进了小客堂。
李涯一见吴太太进来,脸上立刻堆起几分客气的笑容,微微躬身:“吴太太,您来了。请这边登记。”
吴太太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到写字台前,重重地把小皮包往桌上一搁,冷冷地说:“李科长,这大冷天的,把我们折腾来,就是为了按手印?怎么,站里是怀疑我们哪个太太通共,还是觉得我们这些做太太的,会把站里的机密卖给日本人?”
李涯忙赔笑道:“吴太太,您言重了。这都是南京局本部和海光寺的联合命令,我们也是例行公事,为了站里的安全。”
“安全?安全就可以不顾脸面了?”马太太在一旁帮腔,“咱们在重庆的时候,也没见戴老板这么查过。到了天津,反倒要受你们行动队的管教了。”
客堂里的空气顿时有些尴尬,几名记录员低着头不敢出声。
李涯依旧面带微笑,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冷静,转头看向站在吴太太身后的翠平。
“余太太,您的脸色看着不太好啊。”李涯温和地问。
翠平翻了个白眼,把一双手颤巍巍地从大衣袖子里伸了出来,指着那红肿干裂的十指说:“好什么好?李科长,您瞧瞧我这手,都冻成什么样了?连笔都拿不住。您要是非要我写,我只能用嘴叼着笔写了。”
李涯看着翠平那双肿胀、甚至泛着血丝的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仔细看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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