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学做一个死人【上】
第3章 学做一个死人【上】 (第1/2页)第二天早上,我在婚床上见到了我的“教习”。
不是卡西安,是个Beta。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连门都没敲,手里拎着一摞衣服,往桌上一放,自己往椅子上一坐,两条长腿一伸,像在自己家。
“卢卡斯。”他说,“Alpha的护卫。接下来三天,我教你做塞拉。”
我坐在床沿没动。Pack的规矩,Beta见了Luna要垂眼,他不垂。他看我就跟看一件待修的家具一样。
“先看手。”他说。
我伸出手。他捏着我的手指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指甲剪了。塞拉不留指甲,她拉弓。还有——”他顿了顿,“你手上这股味,药膏洗的?”
“肥皂。”
“换。塞拉用松子油,西暖阁的柜子里有。”他松开我,“你身上不能有肥皂味。这屋里人人都是狗鼻子,你现在是全Pack最香的一块肉,谁都想凑上来闻一闻。”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月牙形的,是狼牙咬的。Beta被狼咬不稀奇,稀奇的是那道疤的弧度——咬他的狼下口很轻,留了情。
“看什么?”他问。
“看你的疤。”
“旧伤。”他把手收回去,站了起来,“开始吧。第一课,喝汤。”
教习还没开始,下马威先到了。
莫德身边的女侍领着两个仆妇进来“伺候夫人梳妆”,眼神却往我的行李箱上瞟。领头的那个捏起我的铁盒,掂了掂,笑出声:“哟,夫人还带着体己呢?这种破烂,奴婢替您扔了吧,省得丢了Luna的脸面。”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我。嫁进来第二天,谁都知道我是个替身,都想试试这位“夫人”的成色。软一次,以后就是人人能踩的门槛。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把铁盒拿回来,动作不快,力气不小。
“塞拉生前,”我学着她主人的腔调,慢悠悠的,“汤要撇三圈油,怒了就摸左耳。你说——”我抬手,摸了摸左耳,冲她笑了笑,“我现在这笑,像不像?”
女侍的脸刷地白了。塞拉摸完左耳笑一笑,厨房上错菜的厨子扫了三个月马厩——这事儿全宅都知道。
“滚出去。”我说,“铁盒里的东西,少一颗,我数得出来。”
三个人退出去的时候,领头那个腿是软的。卢卡斯靠在门框上全程看完,等人都走了,他吹了声口哨:“课还没上,先会用了?”
“预习过。”我说,“塞拉的皮毛好学,难学的是骨头。她的骨头我没有,我自己的骨头——”我把铁盒放回箱子最底层,“九年铁勺打出来的,比她的硬。”
那天上午,我在婚房的小桌边学了一个时辰的“喝汤”。
塞拉喝汤,先把浮油撇干净,撇三圈,不多不少;勺子碰碗沿不能出声;喝到最后留一口,推开,说“赏你了”,赏给身后的侍女。
“为什么要留一口?”我问。
卢卡斯靠在窗边擦他的刀,头也不抬:“因为她不喝别人递的东西,但面子上要过得去。留一口赏人,既全了礼数,又不喝完。”
“她怕被下毒。”
“她怕死。”他纠正我,擦刀的手停了一下,“怕死的人活不长,你越怕,别人越知道往哪儿下手。”
“那你还教我怕?”
“我教你装。”他说,“怕要装在心里,面上要懒。塞拉做什么都懒洋洋的,像全Pack欠她钱。你现在太紧了,紧得像头一回进城的耗子。”
耗子。又一个。我二十二年的外号可以串成一串:哑狼,耗子,小哑巴,喂鸟的。我懒得纠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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