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头七归乡嗔旧念,一别人间万般酸
第5章 头七归乡嗔旧念,一别人间万般酸 (第1/2页)自打被罚打扫完整座森罗大殿之后,吴越韩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悲惨处境。
别人死后渡劫享福、洗脱罪孽、坐等轮回。
唯独他,死后喜提地府终身无薪实习岗,没工资、没福利、没假期,摸鱼挨骂、八卦被罚、唠嗑扣功德,主打一个全方位高强度牛马压榨。
一连几日大殿清闲,没新亡魂过审,阴兵各司其职,烛火悠悠摇曳,阴风缓缓拂面,算是地府难得的摸鱼窗口期。
吴越韩彻底放飞自我,整个人瘫在黑石座椅上,四仰八叉,笔随手一扔,账簿胡乱一摊,摆烂姿势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舒服了。”
“这才是死后该有的生活,躺平、发呆、养老、摆烂。”
“谁爱顿悟谁顿悟,谁爱修行谁修行,本少爷现在只想在地府混吃等死。”
白无常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冤种模样,无奈走上前,笑着打断他的美梦:
“别躺了吴录员,正经公务来了。”
吴越韩眼皮都不抬,懒洋洋摆手:
“别跟我提公务,提公务我就应激。扫地我扫过,卷宗我整理过,判官坏话我也不敢说了,我现在纯纯地府乖员工,主打一个安分守己。五毛八卦不唠,一元吐槽不搞,坚决不犯错。”
白无常被他逗得轻笑出声:
“不是罚你,是地府千年旧规。”
“凡人身故,头七之日,魂魄可暂返人间,回望故土、了结牵挂、辞别旧缘。算是阴阳两界留给世人最后一点温柔念想。”
“你的头七到了,收拾一下,回人间看看吧。”
这话一出。
方才瘫成一滩烂泥、无欲无求的吴越韩,瞬间原地弹射起身,变脸速度堪称千年绝活。
“不去!绝对不去!半点不去!”
他双手叉腰,态度强硬,斩钉截铁,仿佛去一趟人间能扒了他魂魄。
一旁常年高冷面瘫、惜字如金的黑无常,都难得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出声:
“规矩,不可违。”
“规矩是人定的!能变通!”吴越韩开始疯狂胡搅蛮缠、耍赖扯皮,开启顶级摆烂模式,“别人头七归乡,那是人家有家可念、有人可盼、有牵挂放不下!我有啥?!”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怨气满天飞:
“我生前的家,说是豪门别墅,实际上就是个超大号冷清空房子!”
“上千平的宅子,佣人一堆、保安一队、豪车一排,唯独缺家人。”
“我从小到大,逢年过节独自过,生病发烧自己扛,开心没人分享,委屈没人倾诉。”
“他俩忙着谈生意、跑市场、赚大钱,永远有开不完的会、赴不完的宴、忙不完的事业。”
“生前不管我,死后我还专门跑回去看他俩哭?我是不是闲得慌?”
“没必要、没必要、纯纯浪费我摸鱼时间!”
“我拒绝探亲!拒绝煽情!拒绝告别!我就要在地府安稳摸鱼养老!”
吴越韩把头摇得跟电动拨浪鼓一样,死活不从,嘴硬到底。
他心里门儿清。
他别扭了二十年、孤单了二十年、嘴硬了二十年。
骨子里那点小委屈、小不甘、小矫情,早就被常年的冷清磨成了硬壳。
他最不屑的就是——人活着不珍惜,人死装深情。
白无常耐着性子温柔劝导:
“你年少气盛,心里有结,所以更该回去一趟。头七归乡不是让你煽情,是让你放下执念。执念不除,心性难通,你永远悟不透人间冷暖,永远解不开自己的心结,轮回机缘只会越拖越远。”
“我不悟!我不急!”吴越韩摆烂到底,“我可以在地府多打十年工、二十年工!打工我扛得住,回乡矫情我扛不住!”
白无常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软硬皆施,吴越韩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全程死猪不怕开水烫,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烂我的。
旁边沉默围观全程的黑无常,耐心彻底耗尽。
千年冷面阴差,从不跟亡魂废话。
他眸光一沉,指尖微动。
“哗啦——!”
一道漆黑冰凉的勾魂锁链骤然破空而出,带着幽幽寒光,精准无比地缠上吴越韩的魂魄腰身,一圈一圈锁得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
吴越韩瞳孔骤震:
“???小黑!你玩阴的!!”
“不带强制捆绑的啊!地府还有霸王条款?!”
“我自愿放弃探亲权利!我申请永久免回乡!你快给我松开!!”
他手脚乱蹬、疯狂挣扎、原地蹦跶,魂魄晃得颠三倒四,偏偏锁链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白无常站在一旁笑眯眯吃瓜,两手一摊:
“软劝不听,只能强制执行。别怪我们,规矩压身,我们也没办法。”
黑无常常言简意赅,冷酷宣判:
“带走。”
阴风轰然席卷大殿,云雾翻涌,阴阳通道瞬间开启。
吴越韩全程被勾魂锁拖着飞出去,像个被押解越狱犯的冤种囚徒,一路骂骂咧咧、吐槽不断,被迫穿越阴阳两界的屏障。
短短一瞬,天旋地转,景色更迭。
……
再次站稳身形时,人间晚风拂面,城市灯火璀璨,车鸣隐隐传来。
熟悉的独栋豪宅,静静伫立在高档别墅区最静谧的位置。
雕花铁门、精致庭院、修剪整齐的绿植、干净空旷的停车坪,一切和他生前每一天放学回家的模样,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
这栋繁华精致、人人羡慕的豪宅,今晚透着彻骨的死寂。
吴越韩魂魄漂浮在半空,透明无形,无人可视、无人可感,像一个彻底脱离人间的旁观者,冷冷俯瞰自己生活二十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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