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又是一年(二合一第七更)
第392章 又是一年(二合一第七更) (第2/2页)那不现实。
以现在的人力、工具和生产力,半年的时间能够把最核心的东西做出来,已经算相当快了。
靠水的一面,码头已经能够正常停靠小船,卸粮、运木料都没有问题。
另外三面的墙体也终于全部合拢。
寨门立了起来。
里面的粮仓、营房、灶房、马厩、议事厅、待客厅以及英烈祠,都已经能够正常使用。几条主要道路也用三合土重新铺过,下雨以后至少不会一脚踩下去全是泥。
至于墙头上的垛口、箭台、角楼,还有外面的壕沟、拒马和几处专门防备强攻的设施,都只能留到明年再慢慢补。
这才只是第一期。搞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剩下那些真正花时间的东西,急不来。
这半年能够修得这么快,除了清风镖局自己的人不断往里填,前后抓回来的近一百五十名匪徒也出了大力。
这些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吃过饭以后开始搬石、夯土、挖沟、运木料,到了天黑才收工。
不听话自然会挨打。偷懒也会扣粮。但林渊没有故意把人往死里用。
一天两顿饭照给。真病了也会让人看。
毕竟人累死了,尸体除了挖坑埋掉,也干不了其他活。
林渊给他们说的名目,叫劳动改造。
只要老老实实干。以前犯的事又不算太重。
将来可以由清风镖局作保,安排一份正经差事。即便暂时拿不到完整的良民身份,至少可以领一块腰牌,在清风镖局的庄子、工坊或者车马队里做事,不会再被人当成匪徒随意处置。
一开始没人信。山匪的话不能信。官府的话也不能信。
林渊这个以前的大当家,如今的县尉,说的话自然也不一定能信。
为了让他们相信,林渊专门从里面挑了几个犯事不重、也没沾过人命的。
有人只是被裹挟进山。有人在寨子里负责做饭、喂牲口。还有两个以前是被抢上山的车夫。
这些人干满了一段时间以后,真的被解了绳索,发了腰牌,安排到车马队和木工作坊做事。
晚上不再和那些俘虏关在一起。没有人因为他们曾经在匪寨里待过,就见面往死里羞辱。
这一下,剩下的人立刻就信了。人只要看见前面真有一条路,干活的力气都会多上不少。
哪怕那条路很窄。至少不是一眼望到头的死路。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条路。
有些人的名字,从一开始就被林猛他们单独记了下来。
杀过人。抢过村。手里沾过清风镖局弟兄的血。
这些人就算把墙修得再平,也不代表以前的账就没了。
劳动改造是劳动改造。
血债是血债。
两码事。
这些人注定是活不下来的。这件事林渊从来没有瞒着清风镖局的人。
否则对不起英烈祠里那些牌位。
十二月的云阳县虽然没有青州那么冷,可冬天依旧不好熬。
这里有群山挡着,草原上的寒风不会一股脑直接压下来,但温度真降下去的时候,照样能冻死人。
这个时代没有棉花。更没有羽绒服。
有钱人还能弄些皮毛、羊绒,普通百姓能有什么?
一些布衣秸秆罢了。
于是他们只能把屋缝重新糊一遍泥。门口多挂一层草帘。
床上多铺几层干草。几家人挤在一起,晚上互相靠着取暖。
能多砍一点柴,活下来的希望就多一点。若是连柴都没有,只能硬熬。
一个冬天过去,有些人再见时就只剩下一个名字。
坏年景里,一县冬死几百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若再叠加饥荒和疫病,死上千人也没人会觉得多夸张。
在大雍过冬就等于是渡劫,或许也不止大雍,任何封建王朝都是如此。
林渊这两年最大的感受就是,一到冬天,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大家都在享受冬闲。是因为每个人都在省力气。
少走一步。少吃一口。把身体里那点热量留着,说不定就能多撑一天。
好在今年清风寨这边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
入冬前,各处便提前分了柴。村里的屋顶重新补过。
漏风的地方也用泥和草重新堵上。每天至少有一顿热食。
孩子、老人和身体不好的人,领粮时也会稍微多照顾一些。这也是林渊深思熟虑过后考虑到的事情。
倒也不是因为他道德多么高尚。其实按照正常分配,应该壮劳力优先吃饱。这些活不下去的老人孩子,就应该被自然淘汰。
可是一个队伍,或者说一个组织,怎么凝聚人心?怎么让别人敢替你卖命?
很简单,你对待弱者的态度,就是别人对待你的态度。
这就是道德,就是底线,或者说是一种默认规则。
林渊从山下村子一路走到白石谷,又从白石谷回到清风镖局。
看着路边一间间已经冒起炊烟的屋子,再看着仓里堆着的粮,心里的感觉很难形容。
两年前,他自己还是蹲在破庙里,为了一口饭不敢睡死的流民。
……
这段时间从义宁府以及周围各地筹来的那些粮草,也在入冬以后陆续送进了宁亲王指定的几处仓库。
这些仓库没有修在最靠近北境的地方。而是放在三州腹地,靠近几条主要粮道和驿路。
给出的理由也无可挑剔。谢景温当初为什么败?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粮道被断,后方粮仓又被胡骑烧了。
几十万大军没有粮,再能打也没用。
所以宁亲王说,明年若真要北上,粮草绝不能再全部压在前面。必须分仓储存,留在后方,等到真正用兵的时候再一批一批往前送。
谁能说这话不对?
没人能说。于是各府筹来的粮,一车一车进入后方仓库。册子由王府的人收。钥匙由王府的人拿。
什么时候往外调,调去哪里,也由王府说了算。
至于这些粮以后究竟是往北送,还是往另一个方向送,那就是明年的事情了。
这个冬天,匈奴没有再大举南下。
三州也没有爆发新的大战。
没有几十万溃兵。
没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
北地和大雍之间,难得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安稳。
对于上面那些人来说,这叫休养生息,厉兵秣马。
对于下面的百姓来说,倒没有那么多大道理。
没有战事。没有官兵突然进村。晚上睡觉时,不必担心第二天醒来,房子已经被烧了。
这就已经是最大的恩典。
【感谢小张不想写了,土狗的礼物之王。这张是两根啊,等于加五根的话还差你三根。快在这个土狗头上撒泡尿给他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