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34 人(第八更二合一)
第136章 34 人(第八更二合一) (第1/2页)前哨站的木棚下,隔着二三十步外,那四十三个刚被押回来的流民缩在草棚深处。这里面都是成年人,没有孩子。
连日的惊吓与饥饿让他们黑压压地挤成一片,嘴里哼哼唧唧,满是绝望与疲惫带来的喘息声。
因为虽然刚刚林渊给了他们吃的,但他们并不确定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林渊坐在木箱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尘,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猛:“林大哥,你白天说的这套试留的规矩,在这帮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流民身上,真能行得通?”
林猛紧了紧腰间的刀带,低声应道:“小哥放心,绝对行得通。行军打仗,防奸细第一要紧的就是‘交叉问询’。待会儿把他们按户、按村拆开,两个人盘问一个,隔开半个时辰再换个人问同一套话。从哪儿逃出来的、路上断粮几天、同村还有谁,全得对得上。但凡有一个字对不上的,心里定然有鬼。”
林渊听得连连点头。这便是在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古代,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审讯手段。
“摸清了来历,接下来怎么测心性?”林渊接着问。
林猛指了指外头正在加固的木栅栏,冷声道:“干活。让他们砍荆棘、抬石头、挖坑道。不过……眼下这帮人饿得皮包骨头,真要是硬催着干活,非倒下一大片不可。”
“我的意思是,先给他们每人发一点食物,之后再观察谁干活时只挑轻省的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
听到这里,林渊眼神微凝,看着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补充了一句:“给粮可以,但绝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受试。一个人濒死挨饿的时候,别说是人,连狗都会发疯,那不叫测人性。先给他们喂点东西,让他们吃顿饱饭,然后咱们暗中盯着。看看有没有人心性不纯,去偷去抢别人的。那时候吃了饭还能守规矩的,才是咱们要的人。”
林猛闻言重重点头:“小哥考虑得周全,是我急躁了。”
“还有你说的连坐和编队,又是个什么讲究?”林渊继续请教。
林猛压低声音解释道:“咱们人手太少,白石谷里面以后人多了,根本盯不过来。所以得把他们编成队。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队。每队挑一个老实听话的当队头。规矩立在头上:一人犯错,全队受罚;一人夜逃,全队连坐问罪;要是有人预先向咱们揭发检举的,免罪且赏粮!让这帮流民自己盯自己,比咱们派十个护卫站岗都管用。”
林渊听完,心里莫名觉得熟悉。
这不就是现代班集体里的连带惩罚和小组制么?
一人犯错,全班挨罚。看来这管理手段,从古至今都是一脉相承的老传统了。
古代兵法里的控人手段,看似残酷,实则在人手匮乏时最能快速建立秩序。
可是好像又有点不对,现代社会当中不缺吃不缺喝,那为什么还是这样呢?
好难猜啊,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林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人影,转头吩咐道:“去把赵三爷和林二爷叫过来。”
不多时,赵三爷和林二爷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
两位昔日的大户老爷,如今穿着粗布衣裳,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小哥觉得他们这两个“废人”又偷懒了。
“小哥找我们?”赵三爷拱手问。
林渊开门见山,抬手示意两人坐下:“眼下招进来的这四十多号人,我们几个要练兵防敌,脱不开身。但选拔人手是大事。所谓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两位以往在青州老家,都是当过地主的,手底下管过几百亩地、几十号佃户仆役。谁是偷奸耍滑的痞子,谁是踏实肯干的庄稼汉,你们一眼就能看透。”
林二爷一听,眼睛登时亮了,胸口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这事他擅长啊!
“小哥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盯着这帮新来的?”
“对。”林渊递给他们几块刨平的木板和用木炭削成的炭笔,“不用你们干重活。这两天盘问底细、分派干活时,你们就坐在旁边看。谁手脚不干净,谁爱嚼舌根挑事,谁能埋头干活,全都给我在木板上记下来。这叫考核。”
赵三爷激动得胡子直抖。
在这个全靠实力说话的山谷里,能被小哥委以“看人选人”的重任,说明他们这两个人还有大用处!
关键这份工作,他们是真的喜欢,就仿佛自己回到了以前又当老爷、坐在田间地头监工的时候。
“小哥放心!”赵三爷拍着胸脯打包票,“老夫活了半辈子,底下佃户打什么算盘,绝对瞒不过老夫的眼睛!”
……
第二天清晨,盘问正式开始。
前哨站的木棚前架起了一张木桌。
陈二郎和林铁坐在一侧,赵三爷和林二爷拿着炭笔板子坐在旁边,林猛则按刀站在阴影里,扫视着排队的人群。
“姓名?哪府哪县的?同行的还有谁?”陈二郎拍了拍桌子。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黑瘦汉子打了个冷战,连忙躬身:“回官爷,小人叫李大牛,青州府安平县李家沟的。同行的……还有我亲弟弟,李二牛。”
陈二郎一边记,一边朝旁边的林铁使了个眼色。
林铁立刻走到人群里,把那个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李二牛拎了出来,带到稍远处的树下单独盘问。
半柱香后,两边核对。
李二牛说的村里里长的名字、家里的几亩薄田、甚至兄弟俩是怎么被土匪从村里抢出来的细节,与李大牛说的分毫不差。
赵三爷打量了李大牛一眼,抓过他的手掌翻看。只见他双手掌心全是厚厚的犁茧,指甲缝里深深沁着洗不掉的泥垢,开口问道:“种过几年地?懂不懂看水渠?”
“从小就种地!给主家当了十几年佃户,修渠、沤肥都会!”李大牛急忙磕头。
赵三爷点了点头,在木板的“李大牛”和“李二牛”名字后头,划了一个重重的勾。
这批人原本就是土匪为了卖给官府充人数,专门下村子抢来的。
土匪早就嫌弃那些病弱老幼,筛选过一轮了。
因此,人群里并没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流兵匪类,绝大多数确实是走投无路的苦命农户。
经过一上午的交叉盘问,不仅摸清了底细,还筛出了两个懂针线缝补的妇人,以及两个手上有弓弦茧、懂在山里下套子抓野物的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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