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浊力碎印,凡骨抗天
第十七章 浊力碎印,凡骨抗天 (第2/2页)“本座原想诛其罪,留其善,给人间留一线改过之机。”玄衍目光冰冷,扫视下方沸腾的人群,“可你们执迷不悟,以逆为正、以乱为义。”
“既然人间偏爱邪途,那本座便只好——重净世道,再定乾坤!”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结阵,镇乱!”
高台两侧,数十名精锐修士齐齐领命,身形瞬闪,瞬间遍布四方虚空。灵气纵横交错,飞快构建出一座巨大的青色锁天困杀阵,将整座破碎高台牢牢笼罩。
阵法成型,锁空禁地,隔绝内外。
这一刻,不止林砚被彻底围困,就连台下涌动的人流,也被阵法威压死死震慑,欢呼声骤然停歇。
“长老要动万民了!”周莽脸色骤变,快步冲到人群前方,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老弱孩童,嘶吼道,“所有人退后!稳住身形!”
沈岁微也立刻后撤,将一众瑟瑟发抖的孩童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玄衍,心底寒意彻骨。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这所谓正道大能的本质。
论道辩不过,武力镇杀不成,便要迁怒万民,以大阵镇压数十万无辜流民,强行扭转人心。
口口声声为苍生安稳、为天地大义,到头来,最视苍生性命如草芥的,恰恰是这群执掌天道的仙门高人。
“你们仙门的大义,便是欺压凡人、屠戮苍生吗?”沈岁微朗声质问,声音清亮,穿透阵法威压。
玄衍漠然垂眸,无半分波澜:“乱世需用重典,矫枉必然过正。今日姑息万人,他日覆灭万代。些许牺牲,是世道重归正轨的必要代价。”
永远冰冷、永远正确、永远无可辩驳的大道说辞。
在他的秩序大局里,万千凡人的性命、疾苦、不甘,从来都只是可以随意舍弃的筹码。
林砚缓缓撑着残破的地面,站起身形。
浑身伤口流血不止,气息虚弱漂浮,周身浊力十不存三,此刻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可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如刀,道心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动摇。
他迎着漫天阵法威压,望着冷漠无情的玄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想镇万民、封众口、复伪道?”
“做梦。”
“今日我林砚就算战死此地,我的道、千万凡人求生的念,也绝不会断!”
玄衍淡淡一瞥,语气冰冷:“肉身已残、力竭势穷,区区残躯,还能阻本座?”
他抬手,阵纹流转,无尽灵气化作万千青色剑丝,悬浮于虚空,密密麻麻、锋利刺骨,对准高台中央的林砚,蓄势待发。
“本座便废你道基、碎你浊骨,让你亲眼看着,你唤醒的万民,如何重归顺天、敬畏天道!”
杀机彻骨,笼罩全场。
台下无数流民再度心生惶恐,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险些被这无边威压彻底浇灭。
就在漫天剑丝即将坠落的刹那——
嗡!
林砚怀中,那枚磨损发白的旧木牌,骤然自主震颤起来。
微弱、古朴、晦涩的流光,从木牌之上缓缓溢出,不刺眼、不磅礴,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厚重与沧桑,缓缓笼罩林砚全身。
原本濒临枯竭的浊力,在这一刻,骤然复苏、暴涨!
暗沉的灰色气流重新翻涌周身,不止厚重霸道,更多了一丝古老悠远、镇压虚妄的无上底蕴。
林砚一怔,低头看向怀中木牌。
这是苏怀安临终所赠之物,伴随他一路走来,沉默无声,从未显露异象,却在他最绝境的时刻,悄然苏醒。
“苏先生……”林砚心底默念。
木牌微光流转,无声无息,却仿佛有一道跨越岁月的意念,轻轻落在林砚心神之中。
——逆道多难,凡人当韧,绝境之中,方见本心。
一瞬间,林砚浑身疲惫、伤痛、力竭之感尽数褪去,道心彻底圆满稳固。
他终于明白,苏怀安当年未说完的话,未传完的道,从来不是教他一味杀伐抗天。
而是教他——纵使天道压顶、仙门横行、举世皆敌,凡人的道心,亦不可碎、不可灭、不可屈!
“嗯?”
虚空之上,玄衍瞳孔骤然收缩,满脸惊愕。
他清晰感知到,眼前少年的气息骤然蜕变,浊力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厚重,隐隐带着一丝克制天道正统的诡异气息。
“这是什么力量?”玄衍沉声冷喝,“绝非寻常浊力!你身上藏了何物?”
林砚缓缓抬头,眼底精光湛然,周身气流翻涌,虽依旧虚弱,气势却再度挺拔如山。
“是你们千万年视而不见、弃如敝履的——人间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