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春潮崩天险,王师渡大江
第082章 春潮崩天险,王师渡大江 (第1/2页)章武四年,仲春,长江北岸。
三日之期,转瞬即过。
这三日,天公仿佛彻底倒向了北方。连绵的春雨收得干干净净,日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山川大河之上,催生着积雪与冻土深处潜藏的力量。秦岭、巴山、桐柏、大别……无数山脉深处的积雪,在暖阳的持续炙烤下,化作涓涓细流,继而汇聚成滔滔洪水,疯狂地涌入汉水,注入长江。
于是,长江变了。
那不再是陆逊记忆中那条虽然宽阔、却仍有迹可循的湛蓝缎带。春汛极盛,水位一夜之间暴涨数尺,原本裸露的沙滩、浅渚、矶头,尽数被浑浊的江水吞没。江水不再是向东流淌,而是在巨大的水量压迫下,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横冲直撞,掀起数丈高的浊浪,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昔日被视为天堑的江面,此刻宽阔得令人心惊,浪涛拍打着原本高耸的江岸,仿佛只要再给这江水一点时间,连这坚固的堤岸都将化为乌有。
这不是雨,这是天倾。
陆逊穷尽一生心血,依托这千里江防,构筑起江东的铜墙铁壁。他算尽了曹魏的水文,算尽了蜀汉的楼船,却唯独没算出,这天道轮回,会以如此暴烈的方式,亲手撕碎他赖以依存的屏障。
天不助吴。
这是此刻,所有站在江边、望着这滔天巨浪的江东士卒,心中共同涌现出的、绝望的念头。那滔滔江水,不再是他们的保护神,而是催命的符咒,是冲刷掉他们最后一点侥幸的洪流。天险已崩,国运何存?
淮南,濡须口。
姜维站在高耸的望楼之上,任凭带着水汽的江风吹动他的战袍。对岸,孙桓的营寨早已乱作一团。那暴涨的江水,不仅吞噬了滩头,甚至逼近了他们的营寨栅栏。江东水师的船只,此刻都龟缩在内港,不敢轻易出动,生怕一个浪头打来,便船毁人亡。
“将军,江水暴涨,对岸贼军已乱。我军若此时强渡……”副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请示道。
姜维抬手制止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不必。我们的任务,就是‘钉’住他们。传令下去,擂鼓!让全军做出即刻渡江的姿态,架浮桥,列战阵,把动静给我闹到最大!我要让孙桓那厮,眼睁睁看着天险失效,却连动一兵一卒的勇气都没有。”
“诺!”
刹那间,汉军阵地鼓声震天,号角长鸣。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甚至压过了江涛的咆哮。一艘艘满载甲士的战船被推入水中,一架架巨大的投石机被推上滩头,一根根粗壮的原木被拖到江边,开始架设浮桥。这一切,都做得煞有介事,充满了大战将起的压迫感。
对岸,孙桓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汉军那遮天蔽日的旌旗,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战鼓,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颤动,早已魂飞魄散。江水暴涨,江防工事大半被毁,士卒人心惶惶,这仗还怎么打?他想下令迎敌,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想下令撤退,可身后就是建业,退到哪里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汉军在江对面耀武扬威,自己却像个被钉死在案板上的鱼,动弹不得。他被彻底“钉”死在了这里,成了这场宏大乐章中,一个可笑而悲凉的背景板。
荆州,长江水道。
赵云与黄忠,并立于旗舰“楼船”的顶层甲板。顺流而下,春汛的威力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汉军的战船借着水势,速度远超平日,船体在汹涌的江涛中起伏,却稳如磐石。
“汉升将军,你看这水势,江东水师,已不足为虑。”赵云望着下游,目光沉静。
黄忠抚髯大笑,声若洪钟:“哈哈!天助我也!子龙将军,传令,全线压上!我要让这长江水道,从此姓‘汉’!”
“传令!荆州水师,全线出击,封锁江面!凡江东船只,遇之不降,即刻击沉!”
号令传出,汉军舰队如同一把巨大的铁梳,顺着春汛的洪流,狠狠地梳过长江水道。战船首尾相连,帆樯如林,刀枪映日。他们并不急于攻打沿岸城池,而是牢牢控制了江面。武昌与建业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江东,被这条滔滔大江,硬生生地撕裂成了互不相通的两半。消息不通,援军不至,物资断绝。这种物理上的隔绝,比任何攻城略地都更令人绝望。
东海,会稽沿海。
廖化立于“海鳅船”的船头,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海岸线清晰可见。与长江的浑浊不同,海水依旧湛蓝,但在那海天交界处,汉军船队的帆影,却如同一片片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将军,前方即是会稽海岸。沿岸守军,未见抵抗迹象。”瞭望手回报。
廖化冷笑一声:“传令,舰队全速前进,逼近滩头!我要让那些江东鼠辈,看看什么是天威!”
汉军船队不再隐藏行踪,而是大张旗鼓地驶向海岸。战船的阴影覆盖了海面,投下的阴影让岸上的守军心惊胆战。一些沿海的坞堡,甚至不等汉军靠岸,便已降下了江东的旗帜,挂出了白布。世家大族们的反应最为迅速,他们紧闭坞堡大门,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私下里,早已派出了家臣,驾着小船,向着汉军舰队的方向驶去,递上降书,献上钱粮,只求在新朝保全家业。海路,彻底断绝。江东最后的退路,也被封堵得严严实实。
江夏与蕲春之间,山林隐秘处。
邓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江水。他和吴懿各自率领的五千轻骑,早已利用春汛带来的混乱,神不知鬼不觉地穿插到了江东腹地。江水暴涨,许多内陆河道水位上升,原本难以通行的沼泽、洼地,此刻反而成了骑兵突击的捷径。
“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芜湖!那是江东囤积粮草的重地!”斥候低声禀报。
邓艾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全军加速!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轻装前进!我要让江东人,连一粒米都吃不到!”
吴懿也狞笑一声:“嘿嘿,断了粮道,我看他们拿什么打仗!兄弟们,跟我冲!拿下芜湖,大功一件!”
五千轻骑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尖刀,借着水势和混乱,以惊人的速度插入江东腹地。他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沿途的守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干脆开城投降。汉军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直扑芜湖、浔阳这两大粮仓。当汉军的旗帜插上芜湖城头,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草时,邓艾和吴懿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冷酷。这一刀,捅在了江东的心窝子上。乱世之中,无粮,便是一切的终结。
宛城,魏延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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