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大明的回礼,你们接得住吗?
第536章 大明的回礼,你们接得住吗? (第2/2页)他暗暗咬了咬牙,立刻躬身应诺:“外臣遵旨!今日便请陛下与天朝诸位大人品鉴,大越虽处蛮荒,亦有卫国之器!”
说罢,黎景安昂首退下高台,朝着下方早已等候多时的大越使团武士打了个手势。
校场正中央,早已架设好的一门墨绿色青铜轻炮立刻被推了出来。
四名精挑细选的大越炮手神情严肃,当着满朝明军将领的面,熟练地取来通条清膛、舀入黑火药、压入厚棉垫,最后将一枚沉重的实心铅铁弹丸顺着炮膛推入底部。
动作虽然略显滞涩,但每一步的规制,赫然与大明的火炮操典如出一辙。
“装药完毕!”
“引信就绪!”
随着大越炮长一声厉喝,烧红的铁钎猛然按在了火门之上。
“轰——!!”
刹那间,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校场中央轰然炸开。
浓烈刺鼻的硝烟混杂着橘红色的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整座沉重的青铜炮身猛地向后剧烈一挫,炮轮在夯实坚硬的泥土上硬生生犁出了两道半尺深的沟壑。
呼啸的铅铁弹丸撕裂空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低的抛物线,随后狠狠砸在了远处的泥土靶垛之上。
“蓬!”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直接将两百余步外的一排厚木栅栏轰得木屑横飞。
校场边缘负责骑马测距的大明校尉立刻策马狂奔而去,片刻之后,高举着令旗飞马回转,扯着嗓子高声报数:
“落点——二百八十步!”
此言一出,点将台上的文武群臣顿时微微骚动起来。
许多原本神色倨傲的年轻武将,眼神也悄然收敛了几分。
二百八十步!
对于一门仅由两匹矮马拉拽的青铜野战炮而言,这个距离和威力,已经足以在野战中撕开任何精锐步兵的重甲盾阵了。
黎景安踩着满地的硝烟,步履从容地重新走上高台。
他迎着大明文武百官复杂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傲然之色。
“启奏大明皇帝陛下!今日校场所试之炮,不过是我大越工匠为了便于长途跋涉而特意铸造的‘青铜小炮’,其身单薄,装药受限,不过是小试身手罢了。”
“实不相瞒,大越境内如今各处工坊大开,日夜赶铸的,乃是通体百炼精铁的‘六斤重型守城大炮’!若是那等重炮装填满药,自关隘城头轰击而下……其有效射程,足可高达六百五十步之遥!!”
黎景安的这番话落下,高台上的文官班列之中瞬间炸开了锅。
“六百五十步?”
“这帮南蛮……竟真能将火炮铸到这等境地?”
“大理、麓川本就据险而守,若是再由大越源源不断提供此等重器,我大明边关那些土堡木寨,如何能挡得住?”
“若是西南当真遍地皆是这等利炮,此番南征……怕是要生滔天大变啊!”
几位老资格的御史和部阁郎官更是脸色煞白,忍不住交头接耳,甚至有人开始暗暗抹额头上的冷汗。
高正、刀干孟与虎都蛮站在黎景安身后,看着大明群臣这副惊疑不定的模样,三人眼底的喜色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爽!
太爽了!
这十数年来,西南诸国在大明的兵威之下何曾这般扬眉吐气过?
今日这一炮,不仅轰碎了靶垛,更生生将大明天朝上国那份不可一世的傲气轰得粉碎!
而群臣的骚动落在刘三吾与安然的眼中,却化作了一阵阵彻骨的寒意。
二人此时此刻,都在心中疯狂地默算着这笔账。
大明现役最为精锐的六斤铸铁火炮,有效射程也不过在八百步左右。
而大越这帮蛮夷,在梁王残部的汉人工匠协助下,竟然仅仅用了数月的时间,就将差距缩短到了区区一百五十步。
一百五十步看似优势很大,可若是放在西南那等丘陵起伏的重峦叠嶂的山势之中呢?
在山地丛林作战,视野本就狭窄,大军根本无法摆开阵型。
八百步的火炮往往受制于仰角和树木,根本发挥不出极限射程,而六百五十步的重炮,已经足够封死任何一条险要的山谷隘口。
此消彼长,大明的儿郎得白白牺牲掉多少性命。
念及此处,二人都忍不住微微偏过头,忧心忡忡地看向御案方向。
……
然而百官的惊议落在朱元璋眼中,他脸上的神色始终古井无波。
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看戏般的戏谑与从容。
朱元璋端起手边的白玉茶盏,轻轻拂去面上的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开玩笑。
若是换了别的皇子说有方法应对今日的局面,他或许还要在心里打两个突。
可说这话的是老五。
这小兔崽子这辈子坑过天、坑过地、坑过满朝文武,甚至连他这个当老子的私房钱都坑过,但唯独在“打仗杀人”这件事情上……
他朱老五,从来没让大明失望过!
朱元璋放下茶盏,瓷盖与茶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高台上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戛然而止。
朱元璋连看都没看黎景安一眼,只是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向身侧那个自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甚至还有闲心打哈欠的大明吴王。
“老五。”
朱橚闻声,眼皮微微一掀,躬身出列:“儿臣在。”
朱元璋指了指校场中央那门还在冒着残烟的大越青铜炮,淡淡道:
“大越新皇的这份献礼,咱们满朝文武都品鉴完了。”
“礼尚往来。”
“你带着格致院闭关数月,给西南贵客备下的‘回礼’,可曾备齐了?”
此言一出,徐达、王保保、沐英、蓝玉等顶尖将领的眼睛瞬间亮了,浑身血液几乎在刹那间沸腾起来。
而黎景安等四国使臣的心脏,则是莫名狠狠一抽。
朱橚缓缓直起身子,迎着烈日,转头望向神策门大营那扇紧闭的重型军械库大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几分审视猎物般的戏谑。
“回父皇。”
“儿臣给西南诸国备下的这份厚礼……”
“早已饥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