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票号挤兑民心乱,相国立威稳乾坤
第528章 票号挤兑民心乱,相国立威稳乾坤 (第2/2页)是银子!
成锭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官银!
五十两一锭的元宝,在初升的日头下,反射着冰冷又诱人的光泽。
一口,两口,三口……足足二十口大箱,全部敞开。
银山堆积,那沉甸甸的金属色泽和分量,瞬间压下了空气里所有的浮躁和恐慌。
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怀瑾这才缓缓走下高台,走到那堆银山前。
他随手拈起一锭银元宝,掂了掂,然后目光抬起,再次看向人群。
“汉通票号,”他开口,一字一句,“是朝廷的票号。它的银子,就是朝廷的银子。朝廷的银子,一分不会少。”
他顿了顿,将那锭银子“啪”一声扔回箱中,金属撞击的脆响,让人心头一跳。
“但是,”他话锋陡然转冷,眼神如刀,“有人不想让它安稳。他们散播谣言,煽动挤兑,想乱我金融,毁我根基,坏我南征大计。”
他手一挥。
身旁郭嘉立刻展开一卷帛书,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
“相府令:近日粮仓被焚、商路断绝、票号挤兑诸事,皆有细作奸商勾结外敌,蓄意为之。凡恶意挤兑、散布谣言、扰乱金融秩序者,等同资敌通国!按汉律,斩立决,家产充公!”
“通敌”、“斩立决”、“家产充公”。
几个词像冰雹砸下来,人群死寂,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怀瑾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人群中某处。
他抬起手,食指如剑,虚虚一点。
“那几个人,”他声音平静无波,“穿酱色绸衫的胖子,戴瓜皮帽的瘦子,还有边上那个穿青布直裰、一直在煽风点火的……”
他每点一个,被指到的人就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
“抓起来。”
“诺!”
他身后的亲卫如猛虎出闸,瞬间扑入人群。
百姓惊呼着潮水般退开,只留下那几个被点到的人,僵在原地,腿脚发软。
其中那个穿酱色绸衫的胖子,正是长安城有名的豪商,西门庆。
他此刻面无人色,想跑,却被亲卫一记窝心脚踹翻在地,捆得结结实实,拖死狗一样拖到高台前。
“相国!冤枉!小人冤枉啊!”西门庆哭嚎着,肥胖的身体扭动。
陆怀瑾看都没看他,只对郭嘉微微颔首。
郭嘉会意,从怀中又掏出一份文书,当众展开,语速快而清晰:
“经查,西门庆,长安豪商,于半月前,通过暗渠,接收来自江南方向不明资金共计白银八万两。同期,其手下伙计多次出入城外流民聚集地,散布‘汉国将亡、银钱作废’之谣言。三日前,其名下绸缎庄大量收购囤积粮米,扰乱市价。昨夜,有其府上车马于子时后出城,去向不明……”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银两数目、接触人员,清清楚楚。
西门庆越听,脸越灰败,最后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连喊冤的力气都没了。
人群里,之前跟着叫嚣的几个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缩进地缝。
陆怀瑾走到西门庆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阳光落在陆怀瑾铁甲上,反出冷硬的光,而他脚下的阴影,笼罩着抖成一团的肥硕身躯。
“西门庆,”陆怀瑾声音依旧平淡,“你还有什么说的?”
西门庆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怀瑾不再等他。
他抬手,“锵”一声轻响,拔出了腰间的“定疆”剑。
剑身狭长,刃口泛着青幽幽的寒光,一看便知是饮过血的利器。
他走到西门庆身侧,没用第二句话。
手起。
剑落。
寒光闪过。
噗嗤。
血光迸现,一颗肥胖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溜圆,似乎不敢相信。
无头的脖颈喷出一股热血,溅在高台前的石板上,也溅在最近处几个人的鞋面上。
人群发出惊恐的抽气声,前排有人直接软倒在地。
陆怀瑾手腕一振,甩去剑上血珠,还剑入鞘。
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斩的不是活人,而是一截枯木。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沉声道:
“汉国的银子,一分不会少。”
“汉国的法,一寸不会宽。”
“要兑银的,”他顿了顿,指向那堆积如山的官银,又指向票号重新缓缓开启的大门,“现在,排好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动了,默默转身,开始向票号门前那已经重新拉起的、由铁甲兵士把守的队伍末端走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涌动的人潮,渐渐变成了一条缓慢移动、却秩序井然的长龙。
再没有人叫嚣,没有人拥挤,只有压抑的沉默,和银锭被清点时发出的、单调的碰撞声。
恐慌,被更实在的东西取代了——银子真的在,规矩真的硬。
硬到会砍头。
陆怀瑾在高台上又站了片刻,看着那条长龙,看着西门庆的尸体被草席卷走,血迹被黄土掩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旋即消失。
“收队。”他对郭嘉说,“按户按票,足额兑付。记录所有兑换人信息。”
“是。”郭嘉躬身。
陆怀瑾转身,在亲卫簇拥下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低语。
马车驶离骚乱之地,驶向相府。
回到内院时,已是午后。
云浅浅躺在卧房的榻上,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
太医留了安神的方子,药碗放在小几上,还温着。
陆怀瑾在床边坐下,看了她一会儿。
她脸色还是白,眼下的青影明显。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散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梦。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外间。
郭嘉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刚汇总上来的、西门庆府中查抄出的部分账册和信件。
陆怀瑾接过,快速翻看,眉头越锁越深。
“西门庆只是明面上的鱼。”他合上册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冷意,“他背后那笔江南来的银子,线头断了,指向几个空壳商号,查不下去。”
郭嘉点头:“手段干净,是高手。但……”他眼中寒光一闪,“既动了手,总会有痕。给属下三天时间。”
陆怀瑾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开始凋零的草木。
夕阳又西斜了,拉长他的影子。
他背对着郭嘉,低低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闻:
“西门庆背后的人,要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浅浅今日提到的那个焦黑残片……上面的‘缠枝宝相花御纹’。别只盯着大雍造办处。去查,最近十年,除了御赐,还有谁,能用,敢用,且恰好在这种时候‘遗落’在我们的粮仓火场里。”
郭嘉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
他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更低:
“属下明白。会从‘用过’和‘可能得到赏赐’这两条线,同时去查。尤其是……那些本不该有,却意外流出去的东西。”
陆怀瑾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郭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廊外。
屋里只剩下陆怀瑾一人。
他站在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丝晚霞被夜色吞没。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定疆”剑冰凉的吞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内室传来云浅浅轻微的翻身声,和一声模糊的梦呓。
陆怀瑾转过身,目光穿过珠帘,落在那道纤细身影上,眼神晦暗难明。
夜风起了,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敲在沉寂的长安夜里,也敲在某些人看不见的、暗流汹涌的心头上。